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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媚醞釀了一番，終于開口，說，“小少爺常年在外，家里有些事你不知道，可是我覺得她們這樣瞞著你，實(shí)在是太不是東西了……老爺這一年的身體每況愈下，各位太太看似安分，其實(shí)背后都有了打算……”

“哦？”

“可不是嗎？就老四，仗著自己嫵媚，早就和綢緞莊劉老板眉來眼去了，還有老三，也不是省油的燈，人們都說她和管家走得太近了，就是大太太，也自己屯了不少私財(cái)……也就我，生是柳家的人，死是柳家的鬼。”

柳文澤哼了一聲，“老爺都不在了，那你留在柳家做什么呢？”

白媚的臉不知覺紅了，柳文澤這話問到他心坎上了，她五年前嫁來柳家，其實(shí)算起年齡來，比柳文澤也只大了一歲，可是他的青春年歲，就要隨著柳琊的棺材板子一起入土了。

看著柳文澤那張俊朗青春的臉，她的心思又活絡(luò)了，她想，這樣好的小少爺還沒有妻子呢？她低著頭，終于小聲道，“……愿為妾婢。”

果然。

柳文澤心道。

“可惜父親給予我骨血，其他東西卻不想要。”柳文澤說，“父親在時(shí)，總說幾位姨娘如何體貼周到，現(xiàn)在父親已經(jīng)不在了，幾位姨娘要另尋歸宿，也是人之常情。”

白媚的臉被柳文澤說得慘白，忽然想起了什么，她揚(yáng)起頭，“那么你想不想知道，當(dāng)年為什么老爺會把柳文清趕出家門嗎？”

柳文澤的臉頓時(shí)沉了下來。

“果然。”白媚笑，“都說少爺你斯文有禮，其實(shí)你最為涼薄，你根本不在意柳家，你在意的，根本就只有柳文清一人吧。”

柳文澤的房間窗戶外曾經(jīng)有一棵白梅樹。

可惜十年前在一次寒潮中受損后便再也沒有開過花，如同枯木一般，那時(shí)柳文澤還是少年，仰著頭拉著他三哥的袖子，“要是有朝一日能再開一次花就好？”

柳文清笑他，“哪有這么容易，你沒有聽說過‘覆水難收’嗎？”

那時(shí)柳文澤的身量還比不上柳文清，急得滿頭大汗，卻找不出什么可以反駁柳文清的話。

他如今看到這棵樹，他想起了剛才白媚告訴他的話，又想起這樁事，終于笑了——

“三哥，我聽說過‘覆水難收’，可我……偏要‘枯木逢春’。”

◇陸◆

柳文澤推門進(jìn)去，房間里的光線很暗，映襯著雪光的孤冷，周遭一片寂寥。

他沒有聽到動靜，懷疑柳文清又跑了，直到聽到案桌前聽到窸窣之聲，他凝神走過去，看見柳文清趴在他的案頭，他的文書和奏折亂七八糟，他咬著筆桿在他向朝廷匯報(bào)的文書上畫了一盤鴨子，正準(zhǔn)備畫一盤圓滾滾不知道什么菜的東西上去。

“你這是做什么？”

“畫餅充饑。”柳文清咬著筆桿認(rèn)真回答。

柳文澤氣極反笑，“你餓了不會叫下人嗎？……”他剛說完就馬上意識到了，現(xiàn)在柳家上下恨不得柳文清是個不會說話的棒槌，就不會在外面敗壞柳家的家門，誰還會管柳文清的死活。

柳文清是所有人的眼中釘，也是——他柳文澤的肉中刺。

咬牙切齒卻拿他沒有辦法，動不得，拔不動，彌足深陷。

他嘆了一口氣，說，“我?guī)闳N房里弄下吃的。”

因?yàn)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