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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笙在傅家住了三天,第四天才接到傅衍的電話,晚上下班后便被沖哥載著去了上次他們住過的那棟大房子。
“沖哥,這是你以前有沒有帶別的女人來過這棟房子?”
顧笙留了個心眼,車子往里開的時候她問了句。
“沒有!這棟房子總共也沒建了幾年,不過他們都說這是衍少給自己建的婚房!”
沖哥想都沒想就回答她。
顧笙偷偷地挑了下眉頭,然后轉眼看向那棟大房子里,越往里走她就越肯定,這就是傅衍的房子。
里面已經燈火通明,沖哥把車子停在距離門口最近的方向讓顧笙先下了車,他才開著車離開。
顧笙看到傅衍的奔馳聽在里面,心里很踏實,三天不見,不知道他在那邊可有什么收獲?顧笙努力氣定凝神的,一步步的往里走去。
到門口后她自己輸入密碼,然后門被打開,她進去后探著頭往里看了看,窗口的沙發里坐著個女人,但是她看不清那個女人的樣子,但是一顆心繃得很緊。
傅衍聽到聲音從廚房里出來,看到顧笙的時候,顧笙也已經看到辛幸。
當時眼一澀,便是模糊不清。
但是辛幸的頭發剪短了她還是看得到的。
看電視的女人比較平靜,轉頭看著自己的女兒后只是淡淡的一眼,“哦!你回來了!”
顧笙卻是一時不知道怎么開口,張了張嘴,然后卻什么都沒說出來。
傅衍看著她那忍著激動的模樣只低聲道,“你們先聊聊,半個小時后開飯。”
顧笙這才轉眼看他一眼,稍微點頭。
她沒想到傅衍能把辛幸接過來,走到沙發那里坐在辛幸斜對面的沙發里,看著辛幸消瘦的模樣心里酸楚的厲害。
辛幸卻是看了眼電視才又懶懶的看她一眼,“干嘛那副表情?我不是沒死嗎?”
面對辛幸的冷漠,顧笙卻顯得有點艱難,無論做什么表情都有點艱難。
“顧笙!我不是告訴過你,不要輕易暴露自己的情緒嗎?”
辛幸看她一直要哭不哭的,突然就生氣起來。
顧笙深吸一口氣,然后又抬眼看著她,只問她,“最近又去過醫院?”
辛幸突然的安靜,只悶悶地答應了一聲,“嗯!”
他們快三年沒見了,可是一見面,竟然是這樣。
沒有思念的擁抱,沒有相互的問候,只是這么淡淡的,聊著彼此最關注的問題。
“是你老公說你想要見見我,我這次來看你,最多只待三天!那邊忙著呢!”
辛幸又說道,再看顧笙的時候,眼里也帶著些焦慮。
當母親的哪有不怕自己的孩子擔心的,但是她真的不會讓顧笙趴在自己的肩膀上哭,更不會讓顧笙像是個傻孩子一樣關心自己的生命還剩下幾天,沒必要。
顧笙低下眼眸,兩只手交疊在一起,上面的那只手用力的搓著下面的那只。
客廳里就那么安靜下去,后面只剩下電視機里傳出來的聲音,兩個人那么專注的盯著電視機上。
吃晚飯的時候也是,辛幸一句話也沒有,顧笙也沒有,傅衍看著她們母女那么生硬的坐在一起,想要說什么都覺得會打擾了這份寧靜,便也就只能低著頭吃飯。
辛幸吃完后只淡淡的一句,“傅醫生飯煮的還湊合!我吃完了,先上樓去休息了!”
顧笙抬起眼,有點著急,但是卻是什么都說不出來。
傅衍看著顧笙那樣子然后才看向辛幸,“晚一點再回房吧,還有些藥也在飯后半個小時后才可以吃!”
“那就半個小時后讓顧笙給我送上來吧!”
辛幸聽完后只淡淡的吩咐了一聲,然后走人!
傅衍……
顧笙看傅衍都無語了,倒是忍不住苦笑了下。
“這幾天,你應該早見識了她的果斷吧?”
顧笙問他。
傅衍卻只是淡淡的一聲,“坐到我身邊來!”
這幾天沒見她,越是看著辛幸那么冷漠,他就越是想她,他可憐的小媳婦到底是怎么樣的環境里長大的啊?
顧笙放下碗筷起身走到他身邊,直接坐在他的大腿上。
傅衍將她摟住,“想我沒有?”
那么平靜的問話,兩個人心里卻都是風卷云涌!
怎么會不想?
“我沒想到你能把我媽接過來!”
顧笙抵著他的額頭,不自覺的就又濕了眼眶。
“我這次過去主要的目的就是把她接過來見你,要不是沒有十足的把握,我走前就會告訴你了!”
傅衍輕吻她滾燙的唇角,跟她解釋。
“還說呢!你剛走那天媽去我們公寓找我們吃晚飯就露餡了!”
顧笙流著眼淚卻還是笑了,聲音也是沙沙的。
傅衍輕笑了下,抬手替她擦著她被淚打濕了的臉,漆黑的眸子只看一眼她那水汪汪的眼眸,心里就好像打翻了五味瓶,想要狠狠地寵愛她。
顧笙更是一抬眼看他,心就像是被燙傷了一樣,好似只一眼就能懂他的情誼,以及他的需求。
也不等她再想別的,傅衍性感的薄唇便貼了上去,在她滾燙的唇瓣輕輕地親著,含著。
顧笙半個小時候才到了辛幸的房間里,辛幸還穿著整齊的衣服站在窗口看外面的風景。
“您的藥!”
顧笙把藥拿過去,站在她身邊寄給她。
辛幸沒動,只是眼睛一直看著前方,仿佛在隔海相望。
顧笙便也朝著外面看了一眼。
“對面,是不是顧家?”
辛幸淡淡的問了聲,臉上染了一點點的傷感。
“嗯!”
顧笙答應了一聲。
辛幸這才低頭接過她手里的藥,含在嘴里后又接過水杯。
那么多藥片在辛幸看來,好像只是一些食物而已,沒有任何痛苦的表情,喝完之后她便說,“明天帶我去你爺爺的墓地看看吧!好些年沒見他了!”
那是她回來后,對顧笙說過最有感情的一句話。
“好!”
顧笙答應著,其實她心里特別疼辛幸,她相信辛幸也在忍,病痛的折磨怎么可能不叫她發瘋,只是辛幸習慣了在人前保持冷智的模樣。
辛幸又抬眼看著顧笙,她的女兒,然后輕輕地嘆息,“你干嘛總是一副我要死了的樣子?即便是那一天要到了,我不是告訴過你,人的生老病死早就是注定的,每個人都要走這條路,不值得傷心。”
顧笙不想頂撞她,只得偏過臉看著外面,卻不料玻幕里就看到自己濕潤的眼睛。
“別人或許不值得,但是您是我的母親!”
顧笙不想看自己這么懦弱的,連跟她說句話都要再三考量,抬起眼勇敢地迎上那雙沒有感情的眸子,說道。
辛幸一時無言,張了張嘴,然后轉頭看著玻幕里,“你出去吧,我要睡覺了!”
顧笙便沒別的話好說。
其實有時候她想像別家的小孩子那樣撒嬌說要陪著她睡著再走,可是她知道,辛幸不會喜歡這樣的她。
顧笙走了,關上門的那一刻,母女倆都是如釋重負。
只是不知道為什么,眼眶卻都濕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