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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適之一路疾馳,除了晚上稍加休息,之外一直帶著紅棗狂奔,即便紅棗品種甚佳,可日行千里,依舊累得夠嗆。焦適之無法,只得在路上的馬市買了匹上佳的好馬交互替換,雖然因此而牽連了速度,但行進的時間加長,如此一來反倒更快。
他竟生生花了十一日的時間,趕完了原本該用十九日才能走完的路途!
入京之時,就連守城的士兵都有些好奇地看著略顯狼狽的焦適之,待看到他的腰牌時,頓時不敢有任何妄言,連忙把人放進去了。沒想到那人看起來清朗,居然是個錦衣衛(wèi)副千戶,如此一來也能說明為何是那副模樣了,定然是有任務(wù)在身。
京城大部分地區(qū)不能跑馬,焦適之強忍著帶紅棗繞開了鬧市區(qū),一路狂奔。至于那匹買來替換的馬早在入京前便躺倒在門口了。
不過很快焦適之便發(fā)現(xiàn),他沒有繞開的必要了。
街上根本就沒有多少人在買賣,甚至連路人都極其稀少。少有的幾個行人都縮頭縮腦地走著,一片死氣沉沉又生怕惹事的模樣,根本沒有往日天子腳下的底氣。
出事了!
這個預感始終盤桓在焦適之的心頭,在此刻更似塵埃落定。
一路暢通無阻到了宮門口,守門的侍衛(wèi)攔住了焦適之,厲聲喝道:“來者何人!”
焦適之視線一掃,發(fā)現(xiàn)全部是陌生的面孔,心里微動,翻身下馬。從懷里掏出了腰牌出示在守門侍衛(wèi)面前,“東宮侍衛(wèi),上中所副千戶焦適之。”
守門侍衛(wèi)眉頭微蹙,對視幾眼,轉(zhuǎn)頭說道:“宮內(nèi)有言,除非有詔在身,否則一律不許入內(nèi)。大人請回吧。”
焦適之險些失笑,回?他能回哪去?
仔細說來,他幾年如一日的居住在皇宮內(nèi),這仿佛才是他的家。
既如此,焦適之不多言,從懷里摸出另外一塊物事出示在幾人眼前。
此物通體清澈,不見紋路,大小形同印璽,卻小巧立方,焦適之所拿那頭看不清楚,然面向眾人的卻是字跡部分。其上赫然刻著清晰可見的“東宮”二字,這是太子的私人印璽!見此印璽如見太子本人!
守門侍衛(wèi)大驚失色,連忙跪下行禮。焦適之不想糾纏,把東西收回,“現(xiàn)在我可以進去了嗎?”
“大人請——”幾人恭敬地讓開道路,焦適之拉著紅棗快步進入宮門。
無論有如何焦急的事情,皇宮內(nèi)都不允許騎馬,焦適之伸手安撫紅棗,然后在她臀部輕輕一拍,紅棗便小跑著離開了。以她的聰慧,她能找到御馬監(jiān)在何處。
焦適之深深吸進一口氣,一路來他都無暇去考慮自己如此著急的原因,即使是現(xiàn)在他也不知道緣由,但是此刻要面見太子殿下,焦適之心里竟升起一股惶恐。
惶恐太子的情緒真如他夢中一般,撕心裂肺,難以治愈。
焦適之入宮的時候,太子便收到了消息。劉瑾小心翼翼地說完這話后,有些驚慌地看著太子殿下的反應(yīng),太子已經(jīng)三日未動了。只見他寂然地望著身前的棺木,許久才似乎是聽到一般地應(yīng)了一聲,試圖站起來。然而跪得太久,朱厚照腳下一個踉蹌,一頭撞到在棺木上,沉重厚實的金絲楠木棺材紋絲不動,太子的額角卻撞出血痕來。
劉瑾失聲叫了一聲,下一刻如被掐住脖子一般斷裂,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兒!朱厚照的漆黑眸子正冰冷地盯著他,容不得這殿內(nèi)有絲毫不當?shù)穆曇簟?
劉瑾咽了咽口水,輕聲說道:“殿下,焦大人還在外面候著,您”話還沒有說完,太子已然擦身而過。劉瑾顫巍巍地伸手擦了擦滿頭的冷汗,轉(zhuǎn)身追著太子而去,即便太子現(xiàn)在如何恐怖,他也是太子的貼身侍從,離得遠了小命不保啊。
朱厚照一出殿門就見到一臉肅穆的焦適之,他眉頭微蹙,連一貫整潔得體的衣物都灰沉沉,透著一股風塵仆仆的模樣。
焦適之聽見動靜抬頭,便見太子額角的鮮紅血痕蜿蜒流下,失聲叫道:“殿下,您的傷勢……”
朱厚照眼波微動,也不管他現(xiàn)在流血的模樣多么駭人,幾步拉著焦適之往內(nèi)里走去,劉瑾還未跟著入內(nèi),門板便猛地在他面前合上。他摸了摸險些遭殃的鼻梁,訕訕地站直。殿門兩側(cè),佩戴繡春刀的錦衣衛(wèi)肅然而立,面無表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