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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回去吧。”太子略顯煩躁地揮了揮手,把人給趕走了。焦適之在后面守著,聽完了一整場的對話,“殿下在懷疑,劉滔沒有說真話?”
朱厚照冷哼了一聲,漆黑眼眸中含著狠戾,“全是廢話,狗屁不通。”太子到底是皇宮教養出來的,如今這般說話,也是心里著實有氣。
劉滔在宮中或許不是最有權勢的內侍,卻一定是弘治帝最親近的內侍。即便是最受皇上信重的司禮監,都不可能如劉滔這么接近弘治帝。這宮中可從來沒有誰敢真的對太子說假話,如果劉滔說的是謊言那么只有可能是弘治帝要求的。
哼,忙著西北的事情當初就連攻打哈密之時,父皇都從未有過如今的舉動!
然朱厚照即便再如何聰慧,此時還不能完全想到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不過剛才劉滔的話語他記在心上,轉身便去太醫院了。
一路上朱厚照都沒怎么說話,焦適之在身后看著一直不發一言的太子,眉頭微蹙,手邊不自覺地握著佩劍。旁觀者清,太子或許現在還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可焦適之心里卻驟然的想起了一種可能。
一種讓人渾身發寒,毛骨悚然的可能。
如果皇上的身體出現問題了呢?一種幾乎連太醫院都無法救治的問題?只有這樣,才能夠解釋為何弘治帝如此著急,如此反常的希望太子隨同上朝歷練。也只有這樣,弘治帝才驟然會有這種爭分奪秒之感!
小半個時辰后,太子黑著臉色從太醫院出來。
朱厚照并沒有在太醫院得到滿意的答案,那幾個太醫絮絮叨叨,翻來覆去都是那幾句照本宣科的話,聽得太子的耳朵都快要生繭子。他掃了一眼屋內幾位瘦弱的太醫,煩躁地嘖了一聲,肩不能抗手不能提地,再逼問幾句就昏倒了一個,就這樣的身體還當什么治病救人的太醫!
朱厚照沒有感覺,實際上是他渾身的極低氣壓,方才壓得幾位太醫哆哆嗦嗦。
站立在中央,孤身而立的太子眉宇間滿是桀驁之色,面上冰冷的模樣壓得幾個太醫面色難看。或許是他從未有過如此心焦的時候,方才第一次露出如此壓迫的氣勢。
就在太醫院內氣氛即將升騰到極致時,一雙溫熱的手掌搭上了他的肩膀,輕柔地說了一聲,“殿下。”
無功而返,太子的神色愈發的沉寂難看。
焦適之幾次欲言又止,到最后入了東宮還是一言不發。以太子現在的舉動,怕是也聯想到了同樣的可能。劉滔的隱瞞,反倒讓他順藤摸瓜地找出了不尋常的地方。
可是這樣的猜測太過可怕了,可怕到令人寒心,難以置信。
弘治帝在晚上得知了太子來找劉滔的消息,長長地出了一口氣,神色倦怠,“劉滔,這件事情務必守住,不要走漏風聲。”
劉滔看著弘治帝這幾天仿佛老了幾歲的模樣,輕聲勸道:“皇上,您別這樣。娘娘和太子遲早都會知道的,您就算瞞著,到頭來還是一樣呀。”
“哈哈,劉滔啊劉滔,你這小子偶爾還是憋不住話呀。”弘治帝反倒是笑了起來,指著劉滔說話,“平日里要你說話,三棍子打不出一句話來,現在倒是反過來了,說著也沒完。”
“皇上”
“好啦,朕心里自有主意,你就別廢話了。”弘治帝揮了揮手,不打算再說下去了。
“可是皇上,太子,太子殿下他或許已經知道了。”劉滔委身一拜,跪倒在地,再無他言。
弘治帝一怔,視線劉滔他身上漸漸轉移到桌案上跳動的燭光,盯久了,人也走神了。
他自己的兒子,他哪會不知道呢?
如果不是心有懷疑,又為何敢直接找上劉滔對峙,絲毫不懼身后的弘治帝知道?又或者,他根本就是想借此質問弘治帝。
以太子的心性,這并非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