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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適之現在有官職在身,本不需要對一個白身行禮。不過他仍舊是太子的侍衛,張巧娘從輩分上論還是太子的姐姐,從這方面上來論,焦適之對她行禮是沒錯的。不過張巧娘按照禮數,應該避開,因為她并無誥命在身。
豈料這位看起來知書達理的張小姐直挺挺地站著,竟是生生受了這一禮。
焦適之內心微微訝異,卻也沒放在心上。他聽朱厚照說過這位小姐是旁支的姑娘,對這些禮數可能不太清楚。
“小姐可是尋卑職有事?”焦適之溫和地說道,他看這位張小姐還沒有動彈,手中拽著帕子的模樣,心里猜測或許是有什么難言之隱。又等了半晌,發現依舊無話,焦適之只好說道:“如若無事,卑職便告辭了。”
他牽著紅棗,正要從張巧娘與她的丫鬟身邊繞過去,張巧娘終于開口了,她的聲音輕柔婉轉,輕靈曼妙,隨著話語欠身說道:“張大人,小女有一事請求,還望大人答應。”
焦適之詫異,輕聲說道:“若是小姐出了什么事,還需找皇后娘娘更為適合。卑職畢竟是個外男。”端是聽張巧娘那句話,焦適之便知道這不會是什么普通事宜,最好連聽都不要聽到比較好。
張巧娘見焦適之轉身想走,連忙幾步上前說道:“大人,小女發現了件事情,本該直接告知太子殿下,然而太子殿下似乎不太喜歡小女,小女無法,只得請大人代為轉告。”
焦適之生生停下腳步,轉頭看著身后的張巧娘,只見她盈盈一拜,隨后從袖口里拿出個小巧的紙包,“此乃小女的侍女從九龍壁附近所撿到的,之后前幾日陪老夫人去東宮看望太子殿下,又在廊下發現同樣的東西,還望大人能夠提醒殿下,告辭。”
把東西交給焦適之后,這人就走得毫不猶豫。焦適之看著張巧娘前后的言行,疑惑挑眉,然后無可奈何地拆開紙包,一位姑娘眼淚汪汪地站在面前,焦適之再不愿也不能夠把手里的紙包給丟回去。
黃紙內包裹的是幾顆圓圓的物事,看起來有些青黃,焦適之低頭輕嗅了片刻,看不出個所以然來。把這東西揣進兜里,焦適之牽著紅棗繼續往東宮走。
下午練武練出一身臭汗的朱厚照在沐浴后,發現了今日早早回來的焦適之,他上下掃了一眼,笑著說道:“怎么臉色這么愁苦,難道路上被人搶劫了?”
焦適之無奈說道:“卑職穿著一身錦衣衛服飾,若還是能被人打劫了,那人真不知道是否腦子出問題了。”不過話說完,焦適之又忽而想到前段時間那兩件案子,最后查出來的結果居然是情殺,兩個案件該合成一個。
那兩人為了爭奪某個花魁,約好在外面比試,結果其中一人不小心殺了另外一人,害怕之下把人給埋了。過了一段時間沒被發現,又得意洋洋起來,結果騎馬經外出踏青時不小心摔死了。得,直接當償命了。
“那又是怎么回事?”朱厚照隨口問道,然后轉動了下手腕,覺得他應該給自己也爭取個休沐的時間,這段時間他安分得簡直不像話,讓他那顆冒險的心又蠢蠢欲動。
“殿下,你可知道這是何物?”焦適之從懷里掏出了那個紙包,遞給朱厚照。朱厚照起先沒反應過來,隨手就給拆開了,看了兩眼后臉色立刻嚴肅起來,“適之,這是從何處而來?”
焦適之疑惑地看了兩眼,“張小姐給卑職的,說是在九龍壁與來東宮的路邊看到的。她讓卑職提醒您要小心。”
朱厚照指著黃紙包內的東西說道:“這是阿芙蓉。”
阿芙蓉,又稱鴉片。明朝產出的阿芙蓉甚少,絕大部分是周邊國家進貢,唯有皇室才能用到。前朝用得比較多,不過弘治帝向來不喜歡此物,即便是在迷戀金丹時期也沒有動用過,因而這些年皇室很少出現這些。
但無論如何,這都不是可以隨意出現在宮內的東西。
焦適之內心一突,九龍壁,來東宮的路上,莫非他猛然抬頭看著太子,與他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地說道:“小膳房!”
朱厚照眉頭緊皺,把手上的東西丟給劉瑾,厭煩地說道:“帶幾個人過去,把小膳房搜一遍,然后派人去通知父皇母后一聲。”
劉瑾立刻領命而去。
朱厚照喜歡玩,卻不喜歡玩這種容易自身失控的東西,因而知道卻從不沾染。此物用多了,不光上癮,更容易中毒,如果小膳房真的出現了這東西,那皇宮內定然還有沒拔出來的眼線!
兩刻鐘后,劉瑾來報,他們的確在小膳房內尋到一個隱蔽的角落,小壇子里面藏著的就是這東西,而小膳房中有個廚役在他們來搜的時候趁人不備,用菜刀自殺了。
朱厚照瞪了劉瑾一眼,“尋個東西都能讓人死了,現在去哪找線索?”劉瑾縮頭縮腦地站在一邊。
焦適之若有所思地說道:“既然藏得這么隱蔽,為何會有些許遺漏散落在外,以至于被張小姐尋到,最后勘破計策。殿下,當務之急,請您立刻召太醫前來檢查身體,以防不測。”<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