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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治帝是個勤政的好皇帝, 不過也有誤入歧途的時候, 其中最明顯的一件事情便是他曾經寵信內宦李廣, 試圖尋仙問道, 延長壽命。后幡然醒悟,誅殺大太監李廣,重理朝政, 幾近嘔心瀝血。
每日從早朝到文華殿議政, 再到午朝,他幾乎沒有歇息的時候。大臣議事至少還是輪班來, 但弘治帝一直從早上撐到下午,日日如此。
朱厚照很少來文華殿找弘治帝,因為文華殿內來往大臣過多,里面又不少好為人師的大臣在見到太子的時候總愛來上一出勸諫,久而久之朱厚照避而不及。弘治帝知道太子的脾氣,因而也很少招他過來。
不料今日太子竟然自己送上門來, 劉滔來報的時候弘治帝還有些難以置信。
他揮揮手算是暫停了今日的議事,原本便已經陷入僵局, 正好也讓他們休息休息。弘治帝很體諒人,還囑咐劉滔給他們幾個上糕點墊墊肚子, 方才到了隔壁去。
謝遷伸手捏了捏脖頸, 一直垂著頭看東西, 讓他全身都僵直起來, 每逢此時他便萬分佩服劉健, 他的姿勢一如既往的優雅標準, 看起來沒有多大變化。
皇上不在,幾位大臣們也都松散了些,剛才激烈的辯論后,幾個人臉上還殘留著或多或少的怒意,不過言談間語氣已經恢復正常。
“賓之,皇上可甚少在此時歇息,剛才劉滔來過,可是有人找?”謝遷喝著茶水,隨意說道。他所叫的人是李東陽,他的字便是賓之。
“不論是誰,又不是見你,這么著急做什么?”劉健的聲音幽幽響起,謝遷笑瞇瞇地眨眼,“好奇。”
其實他們都清楚,現在這個時辰能把皇上叫出去的人,多半是太子或者皇后娘娘,不過認真想來,只會是太子殿下。
弘治帝在隔間見到正一臉百無聊賴的兒子,訝異地說道:“壽兒今個兒怎么有興趣過來,身體好些了嗎?”平時朱厚照是八抬大轎也抬不過來的,也無怪乎弘治帝會有這么一問。
朱厚照從椅子上跳下來,小跑到弘治帝面前,笑瞇瞇地說道:“孩兒身體自然是好些了,父皇身子可好?”弘治帝笑罵道:“沒良心的,有事情找你父皇的時候,就凈會說好話。”
無事不登三寶殿,弘治帝可不相信自己這個寶貝兒子過來就是為了看望他。
太子絲毫不以為恥,挨著弘治帝說道:“我也沒什么事情要找父皇幫忙,只是來跟您說件事情,說完后您別生氣就好。”
弘治帝摸了摸朱厚照的頭發,好笑地說道:“你就說吧,說得好像我責怪過你一般。那日你硬生生從我手里要走一個衛所副千戶,我不也沒說你什么嗎?”
朱厚照不滿地噘嘴,然后晃了晃弘治帝的袖子,辯解道:“那是適之應得的,父皇怎么說得他是走關系才進去的。”
弘治帝笑看了他一眼,“你不就是他的關系?沒有你,我可不打算這么賞賜的。”
朱厚照笑嘻嘻地在弘治帝身邊廝混,毫不在意,“反正他救的是我的命,我就想給他那個。對了,父皇我還沒說完呢,我派人把兩位舅舅揍了一頓,到時候如果他們入宮找母后哭訴,您記得庇護孩兒啊,可別把我供出去。”
弘治帝:
弘治帝匪夷所思地看著朱厚照,覺得有點牙疼,甚至還有點肝疼,“你生來就是為了氣我的!他們到底是你舅舅,你怎么,怎么能夠去打他們?”
朱厚照趕緊擺手撇清關系:“父皇,您別說得那么大聲,我可沒有動手。”
弘治帝黑著臉色瞪他,朱厚照別開腦袋小小聲說:“他們可不知道是誰動手的。”不然朱厚照何必說他們會入宮找張皇后,這估計還是他們長這么大第一次挨揍,而且完全抓瞎,根本找不到人。他這么趕著過來就是怕他們下午就入宮了,要提前與弘治帝串好口供。
“說吧,到底是為什么?”弘治帝抱著手說道,完全是一副沒有原因他就去告訴張皇后的模樣,朱厚照摸摸鼻子,決定可以老實一半。
“送了個旁支的女孩進來,說是陪伴母后,卻每日都踩點來找我。在我宮里偷偷塞人,被我發現了。如果父皇還想知道的話,我還可以繼續說下去,估計可以說上一天都說不完。”朱厚照隨口舉了兩個例子,然后義正言辭地說道,“父皇,您忍得下去,我可忍不下去。”
弘治帝嘆了口氣,朱厚照所說的那個孩子張皇后已經領著給他看過了,的確是個清秀的孩子。張皇后不愿意去猜測此舉背后的深意,但她入宮的目的為何,弘治帝看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