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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入了東宮, 焦適之迎面撞上疾步出來的朱厚照, 兩人面面相覷了片刻, 朱厚照一把拉住焦適之的手,“你回來得正好,陪我去見母后。”
焦適之:……
剛剛還坑了皇后弟弟一把,現在立刻就去見大佬,這心臟有點承受不住。
“殿下有何要事,竟如此匆忙。”焦適之見朱厚照步伐匆匆,連等待攆車的時間都等不下去,自己大步往前走。
朱厚照皺著鼻子,看起來有些倦怠,“你一直同我在一起,也不常去母后的坤寧宮,因而你不知道坤寧宮里除了我母后外,還有我的外祖母在。”金氏自從丈夫張巒去世后,一直一人獨居,后來張皇后擔憂母親,接她入宮居住散心,雖有朝臣彈劾這點,不過弘治帝并沒有放在心上。
不過朱厚照的話還沒有說完,“你也知道壽寧侯與建昌伯是我舅舅,他們兩位皆只有兒子,沒有與我歲數相近的女兒,然而前兩天卻不知從哪里找來了個旁支的孩子送入宮中,說是在母后閑暇時可以陪伴母后。”說到此處,他的眉峰一冷,聲音也低沉了些,“真是司馬懿之心,路人皆知!”
焦適之察覺到朱厚照語氣里暗含的憤怒,輕聲說道:“殿下,待會在娘娘面前”
“我知道,我會控制好。”朱厚照煩躁地說道,如果不是張皇后那么寵愛兩個舅舅,尤其是幼弟張延齡,他絕不至于如此忍耐。
雖焦適之不在,朱厚照為了身高這等尊嚴問題,演武場還是經常有去,因而最近身體倒是強健了不少,絲毫沒有受到落水的影響,東宮到坤寧宮的這段距離一下子就到了,焦適之無意間往后看了眼,發現身后那群宮人也都趕了上來。
不過,怎么好像少了一兩個人不過這股感覺還沒有轉化為思考的時候,朱厚照就已經大步跨入宮門,還招呼他進去,焦適之也沒有多想。
張皇后大老遠就聽到了太子的聲音,無奈地笑道:“太子如此蹦蹦跳跳的,總沒有個正形兒的時候。”
旁邊一位髯髯然的男人開口,帶著安撫與勸慰,“太子尚年幼,娘娘也無需擔憂,日后便好了。”張皇后美目瞪了他一眼,嗔道:“他三歲搗蛋的時候,說他日后會乖巧;五歲上樹的時候,說他日后會安分;現在都九歲了,年初還落了回水,這怎能讓我安心。”
被張皇后嗔怪的乃是壽寧侯張鶴齡,他下側坐的便是建昌伯張延齡,他笑著為哥哥擋刀,“娘娘,大哥的意思是太子還是孝順您的,就是好頑了點,孩子不都是這樣嗎?若是現在就正經老實,雖說是好,卻失了點親近了。”
張皇后頷首,剛才也不過是與兩位兄弟說笑,眼見著兒子大步流星地進來,連忙說道:“走慢點,別摔倒了。”
朱厚照近前來,給幾位長輩行禮,而后無奈對張皇后說道:“母后,我今個兒都多少歲了,您還怕我會跌倒啊,還在幾位長輩面前說,這是毀我形象呀。”話語里笑意滿滿,截然看不出之前的模樣。
焦適之隨著太子進來,卻不能如同太子一樣隨意,他在太子身后跪下行禮,因著張皇后的注意力被朱厚照給牽過去,又有兩個兄弟在旁邊插話逗趣,一時注意不到他,也沒人叫起。
朱厚照說了兩句話后覺得不對勁,轉身看著焦適之還跪著,三兩步把人拉了起來,不滿地說道:“怎地不起來,跪久了膝蓋都腫掉了。”
焦適之只是笑,低聲說道:“于禮不合。”聲音極小,只有身側的朱厚照能聽到,而后他便與一同起身的幾位大太監站到旁處去了。
張鶴齡若有所思地看著兩人的模樣,輕笑著對張皇后說道:“娘娘,侍衛入殿摘除佩劍是常理,怎么這個侍衛腰間的佩劍卻沒有摘下?”
殿內人的視線一時之間都聚焦在焦適之身上,焦適之也不好低著頭,便稍微抬起了面容。屋內并不只有張皇后與兩位侯爺,與張皇后一起坐在上首的還有一位衣裳樸素,年紀約莫五十的祥和老夫人,她懷里還摟著一個身著額間貼著火紅華翠的女孩,容貌秀美倩麗。
朱厚照蹙眉,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張鶴齡,“舅舅是對我這侍衛有什么不滿?這是我允許的,舅舅可有異議?”
張鶴齡知曉這位侄子說話從來不會顧忌何事,但還是被朱厚照如此直接的話語噎到,尷尬地對張皇后說道:“臣不過是多嘴了幾句,只是擔憂娘娘安危,還望娘娘見諒。”
張皇后對兒子知之甚詳,知道他對這兩位舅舅一直頗有微詞,連忙打圓場說道:“太子,壽寧侯也是關心我罷了,別胡嘴了,趕緊坐下吧。”朱厚照看在張皇后的面子上,勉強收嘴,轉身坐在左側。
殿內的氣氛又恢復了正常,張皇后與兩位兄弟在說著話,朱厚照在下面百無聊賴地發著呆,發著發著,他發現自己坐著的位置剛好能夠直接地看到焦適之的位置,頓時大喜,竭盡全力地引起了安靜站立的焦適之的注意力。
焦適之扶額,他還想著怎么聽見一陣“簌簌作響”的聲音,原來是太子在椅子上動來動去,衣料與佩飾也不停摩擦發出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