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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山翻了翻白眼說道,“誰跟你們說焦大人打敗了他們?你以為是鄉野傳說呢?他是一路打進去,那些個人又不敢真的傷了他,然也使出了八分力氣,卻還是守不住。”張山的話很明顯,焦適之當然不是武林高手,但他的確是個不容小覷之人。
劉斌生想了想自己的情況,如果換作是他,他能夠保證自己一定能夠突圍嗎?在一小隊人馬的包圍下,焦大人能夠飄然而去,顯然手底下是有真章。
“看不出來呀……”年齡最小的林軒摸了摸腦袋,懵逼地說道,“那位大人看起來小小的,也不想是有這樣威能的人。”林斌生伸手彈了林軒的鼻子,含笑不語。
自古以來,最捉摸不透、神秘莫測的,往往是那些個悶聲不語的人。
日頭西移,焦適之把手頭的卷軸一推,站起來揉了揉腰眼,深深覺得自己平時還是得擠出時間來鍛煉,再這么下去,過不了多久他就要變成個書呆子了,在室內呆久了就容易變得瘦弱。
他把桌案上的東西整理完,然后抱著從薛坤那里借過來的書籍漫步出去,這段時間他的作息十分規律,現在也合該是歸家的時候,不過在回去之前得先把這幾本書歸還給薛坤,免得明日他臉色更難看。
焦適之想起薛坤的模樣,失笑著搖了搖頭。薛坤雖然之前看不起他,卻也是個漢子,昨日他一路打進去,雖只是為了突圍,并沒有如何施為,然而這已經讓薛坤的臉色好了不少,好歹比之前以為焦適之是個文弱書生要好上一些。
因著昨日的事情,焦適之去薛坤那邊一路順暢,沒有人敢阻攔。換句話說,如果不是薛坤之前下了命令,又有誰真的敢阻攔焦適之。就算他真的是個沒什么能力的人,卻耐不住他身后的背景,過了這么久的時間,焦適之的身份早就被人探了出來。錦衣衛本來就是做情報的人,對這些事輕車熟路。
薛坤見到焦適之來訪,倒是沒有給臭臉,看見他手里抱著的書,語氣還算溫和,“這些你都看完了?”焦適之點了點頭,含笑說道:“是的,多謝薛大人之前的不吝賜教,如今來歸還書籍。”
薛坤把那幾本柜上去,雖然他是個粗人,也少有看書的時候,但是他的書柜都滿滿都是各式的書籍,之前焦適之來的時候便愛若珍寶,薛坤也不吝借出,讓他。
在焦適之剛進來不久后,身后陳宇涵也隨著進來了,不過這位明顯有事,在匆匆進來后雖然看到了焦適之,但是也急急對薛坤說道:“大人,北鎮撫司那邊傳來要求,希望我們這邊也派人出去,是為著上次那件事情。”
薛坤臉色一沉,冷聲說道:“我等又不歸于北鎮撫司掌管,即便是刺探情報,也不得強制命令我等,這是何意!”
陳宇涵苦笑道:“大人,您是否忘記了,現任北鎮撫司的張萬全,他身后可是的人。”陳宇涵說到一半,手指微微往上指了指,薛坤一愣,繼而臉色沉沉。
焦適之入了錦衣衛后曾有耳聞,北鎮撫司身后站著的是如今難得還未就番的王爺——雍靖王朱祐枟!他乃明憲宗第八子,如今年近十八,即將就藩。
薛坤嘆了口氣,無奈地說道:“即便是要我們出京搜查,奈何我們的人手大多是都是在京城附近游蕩,遠不及北鎮撫司的人來得自由,他又何必要我們出動呢?”各個衛所各有職責,上中所的范圍基本是在京城內。
“大人,想必北鎮撫司的張大人并不是真的想要我們出力,或許只是想要一個態度罷了。”就在薛坤與陳宇涵沉默不語的時候,焦適之輕柔的聲音忽而想起,猶如當頭棒喝,讓兩個人一下子清醒過來。
“是了,原來如此!”陳宇涵拍掌,恍然大悟。
要知項莊舞劍,意在沛公!張萬全并不是真的要衛所去做些什么,他只是想憑借此向某些人表達什么!
焦適之內心一嘆,這位張萬全這么大的陣勢,想必針對的是指揮使牟斌!畢竟調動下屬衛所的權力,本該只有指揮使才有。張萬全對牟斌的敵視可是由來已久,莫說他占據了指揮使的位置,更是讓張萬全求之不得。
牟斌是難得的一位嚴格守法,不畏權勢的指揮使。弘治六年,時任戶部郎中的李夢陽彈劾建昌伯張延齡欺壓鄉里,為非作歹,實乃證據確鑿。張皇后雖不是昏庸之人,奈何整個張家都向她勸諫,因而也向皇上進言,最終李夢陽被下詔獄。牟斌卻是好酒好菜地招待著,待風聲過來,人就被弘治帝悄悄地放出來了。
如此反復幾次后,張鶴齡等人可是恨透了牟斌。奈何牟斌深得皇上信任,彈劾他的事情更是無從說起,也就只能時不時給他找些絆子。
這些事情焦適之略有耳聞,原本便是錦衣衛制內的薛坤與陳宇涵兩人更加清楚,但是清楚之后,又更覺嘴里發苦。上頭兩位大佬打架,偏生想拉下面的人站隊,這不是坑人嗎?
薛坤既不想站到張萬全那邊去,卻不得不打起一口氣來想這事。張萬全動不得牟斌,動他卻是輕而易舉之事。
然而薛坤與陳宇涵探討了幾句,卻不得章法。他們自有無數手段可對他人行使,但是張萬全的法子想必比他們都多。
“大人,您現在應該去探聽一下,到底有幾所衛所接到了這樣的消息,行動的又有哪幾家?動的人越多,您才有更有把握去向指揮使大人進言。”眼見兩人無法,焦適之直截了當地說,并不畏懼薛坤等人的異樣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