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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大家以為事情就這樣結束之后, 這日晚上太子對焦適之說道:“適之, 別人有的, 你也無需避諱, 自可以去爭取!從明日開始你去當值, 不過東宮這里你還是得時常過來。劉瑾, 派人通知下去,特事特辦,適之的休沐調整為三日一次,休沐之日進宮。”
歷朝歷代而言,大部分時候唯有帝皇才能夠統領錦衣衛,而錦衣衛也正是皇上手中最得用的一把利器,少有他人能夠掌控。然而當今弘治帝膝下只有這個兒子,對太子也是嬌寵有加,錦衣衛在面對這位太子之時自然不敢驕橫。
劉瑾還未領命,就被焦適之給打斷了。他面容沉靜,緩緩而談,“殿下,卑職先是太子近侍,再而才是錦衣衛副千戶,不可本末倒置。”
朱厚照揮手讓伺候的人盡皆下去,整個殿內只余下焦適之與朱厚照,只見太子背著手走了一圈,輕笑道:“那不然換個說法,你依舊按照每五日一休沐的規矩,但每天晚上必須回到東宮夜宿,如此一來,你倒也算是日日跟在我身邊,不算違制。”
“殿下”焦適之輕聲嘆息,他不信朱厚照不明白他的意思。
“適之,你今年方十四,雖年長我幾歲,卻已經是錦衣衛副千戶。既無軍功,又無文德,如何而居之?此是否你的想法?”朱厚照站在焦適之面前,略矮的身高能夠清楚地看到焦適之的神情微變。
太子近侍的身份同樣是從五品,但所代表的意義卻截然不同。焦適之以弱齡之身一躍成為錦衣衛的小頭目,掌握實權,并不是不惹人注目。
太子身邊得寵之人,哪一個不是在眾人矚目下過活?
“殿下,一個人的聲名如同堤壩,造就需要花費很長的時間,毀掉卻只需要一場洪水。這于您,于卑職而言都是如此。卑職名聲有損,重建非一朝一夕之事,您推舉德行有虧之人,與殿下的聲名也不是善事。”焦適之坦然言道。
錦衣衛身份特殊,武人又不如文人規矩多,此事于焦適之而言未嘗不是一個新的開始。雖然對焦適之來說是一個挑戰,但不破不立,這個道理焦適之心里清楚。
他斷然拒絕的原因并不是為了自己。
朱厚照眉峰一挑,目含嘲諷,“我的性命,難道還不值當一個小小的副千戶?”焦適之一時無言,太子劍走偏鋒的言論難以反駁。
“我知適之謹慎,擔憂東宮的安全。不過如今東宮已然固若金湯,你不必擔憂。至于名聲此事,又有什么干系?終是天花亂墜,能奈我何?最多我保證,你走的時候,我每日都會去端敬殿。”最后一句話太子殿下說得咬牙切齒,連臉上都寫滿不情愿三個大字,讓焦適之“撲哧”一聲笑出聲來。
在朱厚照憤怒的小眼神下,焦適之咳嗽了兩聲,略顯尷尬地收斂神色,稍微別開臉。太子之心灼灼,焦適之再拒便是虛偽了。他只能認真提起另一件事:“殿下,卑職知您一定是悉心進學之人,若您能夠在卑職離開之時能夠一如既往,卑職便答應。”
這件事情就在朱厚照嘀咕著不公平中落下序幕。事后太子表達過不滿,具體在于明明是給你謀福利怎么最后居然還是我勸著你去的,還賠了夫人又……折兵就沒有了。“而且怎么我一說好好學習你就答應了,你這不是誆我吧?”狐疑的眼神默默地落在焦適之身上。
焦適之只是微笑。
焦適之最后選擇了五日一休沐,然后每天回東宮。
沒有人對焦適之不回焦家居住表示疑惑,明明那才是最好的選擇。正如同焦適之實則不需要在東宮夜宿,即便是貼身侍衛,也合該有休沐的時候,但實際上……話說別忘了他在東宮還有個小庫房。
仿佛與焦家再無瓜葛。
在焦適之臨將上任的最后一夜,朱厚照表示需要好好慶祝,然后讓人起出幾壇子好酒,然后在暖閣里設宴,除開焦適之之外所有人都被太子給趕走了,只留下一桌好菜幾壇好酒還有一個焦適之。
焦適之在朱厚照對面坐下,第三十二次試圖阻止,“殿下的身體才將將好轉,現在飲酒并不適合,以茶代酒也能夠表達心意。”
朱厚照毫不手軟地開了一壇,然后笑瞇瞇地說道:“酒和跳舞,選哪一個?”
跳,跳舞?
焦適之一臉懵逼。
屈服在太子“淫威”之下,焦適之只能眼睜睜看著朱厚照喝下第一口酒,然后面色如常地對他說道:“適之,你別光看著,這酒還算不錯,不容易醉人的。”焦適之半信半疑地看著酒盞,清澈的酒水折射著點點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