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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常人都喜歡晴天白云,難道她喜歡灰蒙蒙的天氣?反正薛崇訓是不怎么喜歡那種烏云密布天很低的壓抑感。
薛崇訓打量了一眼三娘,她的皮膚一如既往的蒼白,唇卻紅得嬌艷,那張臉透著寒氣,就如剛從棺材里出來的女尸一般……她這樣一張臉,真是穿什么衣服都容易被人注意。她喜歡在面前遮塊黑色的紗巾,大概就如后世的墨鏡一樣的功能,可以讓光線不用那么亮。
“算了,走吧。”薛崇訓也不想過多計較這種細節,剛走兩步,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轉身問道,“對了,那天李守一到府上來搜查的時候,你說有句話要給我說,當時時間太急了,我就叫你以后再說。那句話是什么?”
三娘那黑暗幽深的眼睛里,竟然閃過一絲羞赧,但隨即就消失了,她很隨意地說道:“不是什么重要的話,想謝謝郎君的周全。”
“哦。”薛崇訓于是轉回身繼續向外面走。三娘和方俞忠遂在后面跟了上來。
還是龐二趕車,三人一同上了一輛大氈車,這氈車四周遮得嚴嚴實實的,里面光線很暗,三娘進去之后仿佛松了一口氣。只有在黑暗中,她才會感到安心吧。
方俞忠隔著一道車廂壁給龐二指明了路線,氈車從安邑坊南邊的坊門出去,然后跨過一條大街,進了宣平坊。過了一陣,龐二便敲了敲車廂道:“郎君,到地方了。”
薛崇訓從馬車上跳下來,左右看了看,只見這里是條青石路面的巷子,兩邊的圍墻都比較高,巷子又窄,以至于偏西的陽光照不進來,讓這里冷幽幽的,圍墻上也長上了青苔。
前幾天剛下過雨,巷子里大概因為陽光照射時間短,干得比較慢,那些松動的石板下面還藏著泥漿,一不小心踩到那樣的松動石板,石板一歪“嗶嘰”一聲就會濺起一股泥漿,弄臟長袍下擺。薛崇訓就接連踩到了兩次,下擺上弄得臟乎乎一片,他不由得罵了一聲“操”。
這時方俞忠指著一道木門道:“就是這家。”
薛崇訓并不急著叫人敲門,他埋頭四下看了看,然后走到墻邊,撿起了幾塊石頭放進錢袋里,他壞笑了一下,然后把錢袋提在手里。
……
屋里的蕭衡正愁眉苦臉,他的左手上包扎著紗布,彌漫著一股子藥酒味,用唯一可以活動的右手在柜子下面找著東西,一面問道:“我的那壺酒呢?”
正搖著籃子的一個少*婦立刻低聲罵道:“傷成那樣,還要喝酒?你不想要手了?。”這少*婦就是蕭衡的結發妻竇氏,她的圓臉看起來還是個小女孩的模樣,唐代女子出嫁得原本就比較早,竇氏年紀本就不大,十幾歲的樣子,只是她的發式和打扮是已婚婦人的打扮。她的孩子就在旁邊的籃子里,甜甜地睡著,孩子的模樣還不到一歲;處于哺乳期的女人,胸部十分飽滿,竇氏那奶水充足的胸部,看起來和嬌小的身子都不怎么協調了。
這時蕭衡皺眉道:“心里煩。”
竇氏埋怨道:“成天不是花天酒地,就是窩在家消磨時光,有空閑多到劉相公府上走走,早些謀得一份差事是正經。”
蕭衡道:“我不花天酒地,能有錢孝敬劉相公?能考上進士了?沒見識的婦人!你只管相夫教子,管我的事干甚?”
竇氏不服氣道:“你那么能耐,怎么沒弄死那妖精?手指還被人弄成這樣,丟人不丟人。”
“娘的,老子怎么知道喝了鶴頂紅還能救?別提這事,提起我就煩!”蕭衡面有怒色,“還有我這手指,那廝不知道我是劉相公的人,要是知道,借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動我一根毫毛……算了,省得生那閑氣,先把眼前的大事辦好再和他一般計較。”
竇氏的口氣軟了一點,問道:“既然沒出人命,應該不會惹上官司吧?”
蕭衡點頭道:“官司倒不是問題,問題是蒙小雨如果把事情說將出來,水云間那是非之地,人多嘴雜,不幸又傳了出來,我還怎么做官?官還沒當上,名聲先壞了,還當個屁!還有……那筆錢的去向,你可不能泄露半句,咱們只能打掉了牙往肚子里吞,要是泄露了秘密連累了劉相公,有咱們好過的!”
竇氏聽他提起蒙小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