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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彭彧直呼他太挑,跟他理論再三“大俗即大雅”未果,還是乖乖按照對方的喜好買了這一套碗。
而現在他神情頗有點復雜,坐在窗邊無意識地拿勺子攪著粥,覺得他們龍真是有毒,人都跑了,還能留下個念想在腦子里揮之不去。
粥里放了糖,有淡淡的甜味,彭彧慢條斯理地喝著,一不留神就給喝完了,正要把碗放下,忽然看到小圓桌上小龍的零食盒子下面壓著一張紙條,只露出一個角,拿起來一看,上面寫的是:“記得喂龍。”
他本還以為李一澤寫了什么安慰他的話,看到這四個字頓時嘴角一抽,大失所望,當即起身晃悠回臥室,發現兩條小龍已經醒了,正在互相舔毛,遂一手一個將它們抓起來,薅到外面去喂。
客廳里采光很好,窗戶幾乎落地,窗邊放著個喝茶用的圓木桌,彭彧沒事會來坐一坐,天不熱的時候曬曬太陽,顯得格外愜意。
這幾天的氣溫有所上升,但也在能接受的范圍內,彭彧把上層的窗戶打開,讓風吹進來,自己窩在圈椅里,懶洋洋地打開零食盒子:“一人一顆,不要拿多了。”
兩條小龍瞅一瞅他,飛到盒子邊緣伸爪往里掏,估計是照顧病號,居然沒有搗亂,還主動把蓋子蓋上了。
彭彧胃里有了點東西又開始犯困,腦子還是昏昏沉沉的,很快就迷糊了過去。
要說他這其實也不算什么病,就是解契引起的不適應,吃了次退燒藥,休息兩天也就基本好了。
不過他這身體是好了,心情卻不太好,客棧里的一干人明顯感覺到老板情緒不高,往常按時起來吃早飯的習慣也說扔就扔,一天到晚在閣樓那邊泡著,沒有重要的事情都懶得過來晃蕩。
從彭彧病好了開始,他就有點要撒手不干的意思,除了每周會去一次幼兒園視察工作,其余時間幾乎不往那里跑,客棧這邊管得就更少了,潛岳定期給他看賬他都只潦草地掃一眼,說一句:“你覺得沒問題就行。”
對此,客棧的一干員工深表擔憂,生怕哪天彭彧真撂挑子了沒人給他們發工資,旁敲側擊地問了他好幾回,對方都有點愛搭不理的,最后叫他們不要擔心,就是比薩斜塔倒了他的客棧也不會倒。
其實相比這個,潛岳倒是更擔心彭彧本人,因為她發現老板娘離開以后他居然連助聽器也不戴了,并因此找到了充分的理由裝聾——他不想聽見或者懶得理的,那就一概聽不見,好像自動給另一只耳朵也加裝過濾,只通過想理的信息。
日子就在他一天天“裝聾”中悄然溜走,李一澤還是沒回來,但也并不能算完全沒有消息——那本古書上的圖案每天都不一樣,起初龍在封面上,沒過幾天就從封面走到第一頁,封面變成了一片空白。
而又過一段時間,龍已經進入第二頁,第一頁的蜃原本大張的嘴已然合上了,看上去傷痕累累,模樣竟十分凄慘。
等龍終于走到最后一頁的時候,冼州已經迎來了冬天。
不知是不是彭彧的錯覺,今年的冬天好像格外冷,加上沒有龍氣御寒了,他非常難得地披上大衣把自己裹成一個球,一直到暖氣燒旺,才減掉了幾件。
幼兒園早已放假,老師們也都回家去了,彭彧徹底不用出門,可以像李一澤說的,“盡情偷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