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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前一種,那也就說明“沒有妖氣”其實是個假象,所以李一澤也不能確定吊燈上的混沌到底只是個圖案,還是有別的什么含義。
彭彧一抿唇,覺得這看似和平的會場陡然危機四伏起來,華麗的吊燈也好像變成了一把懸在人頭頂的刀。
這兩千年來他還沒有這么被人擺布過,不禁越想越窩火,甚至想直接搞砸這場拍賣會,把這一干視妖命于無物的家伙通通給他家龍當晚餐。
雖然李一澤表示自己并不喜歡吃人肉。
彭彧忍了又忍,最后還是忍住了火氣,然后默默讓他們榮登自己的“記仇”小本本。
凌晨兩點整,拍賣會準時開始,然而彭彧的生物鐘卻在不停地告訴他該睡覺了。他對前面那些東西并沒有興趣,反正拍賣結束這些人一個也跑不了,索性靠在李一澤肩膀上打起盹來。
拍賣的東西數量并不多,但無一例外全都是妖,從一開始會說人話的金絲雀,到后來已經能化人形的小貓妖,全部被關在籠子里,當做商品當眾拍賣。
李一澤記仇比彭彧記得還狠,誰出了價,誰露出了“我想要”的表情,誰最終拍走了妖,他全都記在腦子里,一個也不打算放過。
“下面是本次拍賣會的壓軸拍品……”
李一澤捅了捅彭彧示意他趕緊起來,后者打了個長長的哈欠,不情不愿地坐直身體:“到底是誰選了個這么反人道的時間……”
他話到一半戛然而止,因為他分明看到有兩個工作人員從后臺推出一個籠子,籠子里困著一個四肢細瘦的少年,因為籠子的大小非常局促,導致他只能以跪姿待著,脖子上套著一個項圈,裸露的皮膚上覆蓋有少許鱗甲,從脊背延伸到尾椎,并伸展出去,連著一條長長的尾巴。
彭彧一看那尾巴的長度,就知道這絕對不是中國本土穿山甲,他瞇著眼睛仔細分辨了一下:“樹穿山甲?他們還真是什么都敢抓啊。”
兩個工作人員合力把籠子抬上拍賣臺,拍賣師又開始激情解說,彭彧卻一個字也沒有聽進去,他目光牢牢地鎖在那少年身上,只看到他不住地想要掙扎——化為人形以后他失去了大部分護身的鱗甲,皮膚在鐵籠子里不斷摩擦,早已經弄得傷痕累累。
可并沒有誰去管穿山甲疼不疼,拍賣師越說越激動,一激動就開始拍籠子,膽小的穿山甲就算化了人形也改變不了自己的天性,拍賣師拍一下籠子他就要激靈一下,撞得鐵籠嘩嘩作響,皮膚被鐵絲勾破流血,反而激起了人們更強烈的施虐欲。
彭彧不知道由此情景聯想到了什么,只感覺會場里空氣污濁,讓他越來越喘不上氣來,他松開領口一顆扣子,長長吐出一口氣:“說實話,我真他媽惡心得想吐。”
李一澤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神色復雜地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輕輕扣住他的手腕:“別想了,都過去了。”
彭彧冷笑了一下,居高臨下地望著底下那些黑漆漆的后腦勺:“你看看這些人,跟當年想要降伏龍當坐騎的仙人有什么區別?我現在覺得并不是天界有多么惡劣,而是人類自己的問題,他們修成了仙,封上了神,骨子里的劣根卻沒有洗刷干凈,一層層地往上帶,爬到最高點,最后反而變成了正統。”
“……彭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