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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而犯，該受何刑？”

“九尾……但憑處置，只是……”虛弱的聲音又被打斷。

“念在你苦修萬年不易，今罰你墮入阿鼻地獄！”凜然的宣判在天地間一片徘徊。

“九尾甘愿受罰，只是他……”

“九尾阿九尾，”那凌厲的聲音居然也顯出嘆息的味道，“到此時(shí)你還執(zhí)迷不悟，惦念著你那愛戀之人！”

“九尾愛上人類，罪責(zé)不可饒恕，但念在他……念在他開始并不知情……”那凄涼的請求滿滿是哀懇。

“與異族相戀，且在知情之后不知悔改，其罪難免！今罰他墮入輪回，受九世輪回之苦，歷九世永災(zāi)之劫……”

“他每輪回一世，我愿自斷一尾，自滅一識，壓于石塔之下，只求減少他所受之苦，所歷之事?！?

“九尾，你可不會后悔？”

“九尾萬苦不辭，萬劫不悔！”

五百年后，受懲之人身處阿鼻地域，手足鐐銬，艱難的走動間便有鐐索撞擊的嘈雜。

“九尾，五百年已經(jīng)過去，你所戀之人已經(jīng)歷經(jīng)八世。”

“八世了……”

“你已毀去八尾八識，他最后一世，你要交出最后一識？”

“第一世，他忠勇無敵卻遇昏聵帝君，戰(zhàn)死沙場而無馬革裹尸；第二世，他居高廟堂卻值奸佞當(dāng)?shù)?，一世忠烈而被污叛國；第三世，他生來重疾又逢血親不厚，一生病苦而無人探病榻；第四世，他出身顯赫而帶一身重則，一世操勞終至憔悴致死，第五氏……”

“夠了！九尾，早便告知過你，那人會受盡人世苦楚！你又何苦去探他每一世的災(zāi)劫。”

“九尾毀盡修行，只盼護(hù)他無事！”憔悴的聲音里霍然多了尖利的痛楚，“只不過這八識八尾的代價(jià)，他卻沒有因此少受多少苦楚！”

“九尾，你這是在指責(zé)天道不公？”

“九尾不敢，自毀修行是心甘情愿，下一世……九尾仍愿如此……”一滴淚從漂亮的狐眼中滑下。八尾換八世相思，最后一尾……代表著……

“唉……念在你情真意重，天帝開恩，給你一世自由去尋他的第九世，這一世你將病苦纏身，且只有十八年的陽壽，十八年內(nèi)，若他再與你相戀，便全你們的姻緣。但若不能，九尾，你將灰飛煙滅……”話尾遠(yuǎn)去，直至消逝。

01

這年夏似格外悶熱，一身形健壯的青年疾步而來，一身玄色的長衫胸前汗?jié)窳艘淮髩K的陰影。

草草幾下重扣，房門便被吱呀一聲推開，青年還未跨進(jìn)門便扯了嗓門：“離師弟啊，大師兄回來了，你怎么還不快出來，師兄弟們可都在大廳了呢！”

房內(nèi)靜坐的清瘦身影似乎微微顫了一下，但又似全無感知，不過放下手中書卷，慢慢轉(zhuǎn)過身：“多謝齊師兄告知，尚離這就過去?！?

“好，那我先回大廳了，師弟你快些過來啊。大師兄可帶回來不少稀奇物事呢?！北粏咀鼾R師兄的青年顯然沒幾分耐心，臉上也不掩飾那些急切和興奮，才將話說完便轉(zhuǎn)身要走。

“等等，”屋內(nèi)的人忽然又出聲喚住。

“離師弟，還有什么事？”

孟尚離似幾分掙扎，才低低開口：“可是……大師兄讓齊師兄來喚我的？”

“這個(gè)啊，”齊銘爽朗一笑，“大師兄才剛下了馬呢，哪就能來交代我通知師弟啊，不過我看離師弟平時(shí)常問起大師兄景況，怕是念得緊，我這不就來通知離師弟一聲嘛！快，咱們都快過去吧，遲些可就挑不到珍奇禮物了?！?

“恩。尚離知道了。多謝齊師兄。”孟尚離幾不可聞一聲低嘆，心中不知什么滋味，原來這齊師兄平時(shí)看著大咧咧地爽快，倒也有心細(xì)的時(shí)候，反而那個(gè)凡事上心慣了的人……

這已是六月盛夏，時(shí)間……確是不多了……

才在心里夸了他也偶爾心細(xì)的那位齊師兄已經(jīng)跑得人影都不見了，尚離忍不住微微嘆氣，這份活力和健康，他已經(jīng)太久不曾感受，仿佛遙遠(yuǎn)得連曾經(jīng)擁有過的歲月都難再憶起。

回身關(guān)上房門，孟商離向大廳走去，腳步聲里竟也似纏了情緒。

隔著老遠(yuǎn)便能聽見大廳里傳來的喧雜熱鬧，尚離的腳步也急切了幾分，小一年沒見，那個(gè)人……

跨進(jìn)大廳就見一堆師兄弟圍著好幾個(gè)開了蓋的大木箱子嘰嘰喳喳，這場面哪里還有陸家堂“武技威武，禮數(shù)文雅”的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