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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更】凌晨一點
蘭香房離天劍門的廂房是有一定距離的,因為它是言是非預留給過兩天才到的朋友的客房,也就是說,這本該是間空房。
半夜三更任翀為什么會到這里來呢?勾三又是怎么檔子事兒?人越聚越多,議論聲也一浪高過一浪。老白眉頭緊鎖,一時也瞧不出個所以然來。
背后忽然被人狠狠一撞,老白踉蹌著險些摔倒,卻原來是天劍門的人趕來了。
“翀兒,我的孩子……”任掌門是第一個沖上前的,死死抱住任翀的尸首,痛不欲生。好像一瞬間又老了幾十歲,
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的場面,還是讓老白有些不忍。別過眼,他看見了已經(jīng)被天劍門弟子用刀架住的勾三。奇異的,男人并沒有掙扎或是反抗。老白發(fā)現(xiàn),那雙大眼睛里原本閃爍著的火光不見了,取而代之是濃濃的無力,和一點點苦澀。
日上三竿,荷風苑正堂。
聞訊趕來的言是非、七凈大師以及無寂師太,此刻一字排開端坐于堂上,儼然三堂會審一般。七凈大師是江湖公認最德高望重的,其次便是無寂師太。言是非原本沒資格與他倆為伍,只因事情發(fā)生在他言府,而天劍門又是為祝婚而來,所以于情于理他也逃不開。
——雖然他其實很想躲過這麻煩。
其他武林名門江湖大家則坐于堂下兩側,任天暮及眾天劍門弟子也在其中。剩下排不上資歷或者背景不夠硬的獨行俠們則只能在外圍——也就是堂下坐著的人背后,密密麻麻擁擠的站著做不明真相的圍觀群眾。
最寬闊的是大堂正中,此刻只有五花大綁的勾三和任翀的尸首。
幾乎所有來言府做客的人都趕來了,老白看見了依舊吊兒郎當?shù)睦钚牵加铋g有些擔心的柳百川,興致盎然的韋利圖,以及似乎被主顧硬拖來圍觀的溫淺。視線對上的剎那,老白的心漏跳了一拍。要不是溫淺先移開了視線,老白會以為自己被他認出來了。
先說話的是言是非。
“任掌門,令郎在言府慘遭不幸,我言是非脫不了干系。在下這廂向你賠罪了。”說罷言是非起身,向任天暮深深的作了一個揖。
“言莊主不必自責,現(xiàn)在兇手已然伏法,我只希望能還我兒一個公道。”任天暮蒼老的臉上滿是喪子之痛。
“任掌門,誰說我伏法了。同樣的話非得我說無數(shù)遍嗎,我沒殺人!”勾三似乎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緒,可啞得厲害的聲音還是泄露了他的激動。
“二位稍安勿躁。今天有七凈大師在,有無寂師太在,當著眾江湖朋友的面,孰是孰非定然能夠弄清楚。”言是非這番話說得漂亮,把德高望重的前輩們推了出去,把自己撤了下來,并且扯上了所有在場人當鑒證,謙遜有禮,又不失公平。甭管結果如何,他只是個不幸的婚前惹紅的地主,孰是孰非與他壓根兒沒絲毫關系。
往日里老白最佩服言是非的玲瓏,可這會兒卻不知怎的有些不是滋味。勾三的嘴角似乎有些破了,老白努力回憶,明明記得在蘭香房的時候這家伙是沒有掛彩的。那就是說在被天劍門弟子押解過來的途中那家伙挨打了……嘴唇忽然傳來一陣刺痛,老白這才發(fā)現(xiàn)不知不覺間自己把它咬得太緊了。
在低聲征求了七凈大師和無寂師太的意見后,言是非再度開口:“任掌門,令郎昨夜的行蹤方便說說嗎,為何他會出現(xiàn)在蘭香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