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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你是對的。”老白忽然出聲,目光飄到不知名的地方,像塵埃般輕輕落在記憶深處的盒子上,“一開始接周家堡的生意,就是個錯誤。”
伊貝琦皺眉:“那個不是你的錯。千錯萬錯,可周家滅門,你沒錯。從頭到尾,都是慕容離搗的鬼,你并不知情啊。”
“但人是我引去的,如果我不接那單生意,慕容離一輩子都不可能找到周家,更不可能把周家上下幾十口人……”老白說不下去了。
伊貝琦咬咬嘴唇,一時無言。老白是間接兇手,任誰來了也沒法為他辯駁,這是事實,毋庸置疑。
“為什么把這孩子領回來呢,”伊貝琦語帶哽咽,“如果只有我們兩個人,多好。”
老白蹲了下來,把眼睛埋進胳膊,痛苦的低吟:“我喜歡那孩子啊,你明知道的……”
伊貝琦也蹲了下來,伸手輕輕環住老白的身體:“可是你不說,你偏要憋著。我不搶,別人也會來搶。”
“說了又如何,說了就能在一起嗎?兩個男人?”老白不可抑止的抖了起來,“這是病,我治不好,但我忍得。”
“那就讓我們成親,你也就能死心了。”
老白沒再說話,只是在伊貝琦的懷里使勁兒的搖頭。
伊貝琦吸吸鼻子,一種說不出的痛讓她幾乎窒息。男人喜歡上男人,在她看來如此不可思議,如果在以前,她定會嗤之以鼻退避三舍,可如今,在默默陪伴了這個男人十多年之后,她只覺得心疼。
懷里男人是如此的糾結而矛盾,他的壓抑,他的掙扎,自己都看在眼里。喜歡一個人,卻無論如何就是不說,他能對這個人好,十年,二十年,甚至一輩子,可同樣的,他也能忍著這份感情,十年,二十年,直至忍進棺材。
他在忍,她也在忍。不過她沒有他那般能耐,她忍不住了,她孤單怕了,她想要家,想要一份名正言順的溫暖。對周小村的感情復雜得她自己也說不清,姐姐,母親,愛人,她似乎擔負了多重角色,可她確定那其中是有男女之愛的,這就夠了。
那之后,為成親的事,老白和另外兩個人展開了拉鋸戰。其實這事如果放到尋常人家,老白是沒有任何置喙余地的。可這是白家山,只有他們三個人的白家山,搭伙了十余年的臨時家庭,老白無疑已經成了一家之主。他是最終拍板那個,他不點頭,另外兩個人絕不會動。
但老白,就是死也點不下這個頭。
周小村起先還是來軟的,采取哀兵政策,可冷冰冰的釘子碰了無數回后,小孩兒急了,也氣了,他的氣也許不是因為和伊貝琦成不了親,而是他忽然發現他自以為長大了卻沒有辦法為自己做主,這是獨屬于這個年齡的叛逆,也是一切沖突的來源。
最激烈的一次爭吵發生四月下旬的一個下午,那時候伊貝琦下山買菜和雜貨去了,不在,家里就剩下老白和周小村。而爭吵也就在無人勸阻下節節升級,最終老白破天荒的吼了人,周小村卻一點沒猶豫的吼了回去,他說,你是我師傅,不是我爹!
老白沒克制住,重重的給了小孩兒一巴掌。隨后把自己鎖進了屋子。小孩兒興許是嚇傻了,又或者隱約意識到這次闖了大禍,硬是沒顧上臉頰的紅腫直接拍起了老白的房門。
“師傅,我錯了,小村知道錯了,師傅,你別生氣,別不要我……”
小孩兒下了狠力氣,重重的拍打一直持續了半個多時辰。最終,老白還是心軟了,打開門,小孩兒直接撲進了懷里。
“師傅,你是我最親最親的人,比我爹娘都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