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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封山了。
老白本想過完小年再下山置辦點應景的年貨,好歹得把伊貝琦那胭脂水粉淘換來不是,怎奈天公不作美,為今之計也只有將就了。
“別把過失都往人家天公身上推,臘月十八我就讓你下山了對不對,追根溯源還不就是你太懶!”
伊貝琦掐著腰,居高臨下的怒視老白。吼得老白一陣陣發(fā)暈,恍惚間覺著伊貝琦似乎并非在說話,而是在噴火。
“罷罷罷,千錯萬錯都在我,要不你把我煮成糊糊抹臉上得了?!崩习渍\心懺悔。
“那玩意兒沒毒就不錯了!”伊貝琦給氣得渾身直哆嗦,想了沒想就敲了老白腦袋一下,誰料咚得一聲,還真發(fā)出了聲響,伊貝琦被徹底打敗,決定再不與這腦袋空空之人一般見識。
胭脂水粉沒買成,爆竹鞭炮更是沒買成。前者讓伊貝琦怒極,后者讓周小村也挺失望。小孩兒向來沒什么愛好,唯獨愛聽這鞭炮響。每逢過年老白都會買好些炮竹,自己負責放,周小村負責聽,這一折騰便好好長時間。
伊貝琦生氣沒罵罵也就過了,可周小村這一失望,老白就有些急。最后翻箱倒柜,愣是讓他折騰出兩掛去年的。老白依稀記得去年買了很多,最后實在放得累了也就留下些。
就這兩掛鞭炮,讓周小村一路從小年期盼到三十兒。
除夕的夜幕徐徐降臨。三人下午圍坐炕上共同捏好的百來個餃子,在伊貝琦的妙手烹煮下一個未破,簇擁在盤子里個個兒皮薄肚圓的被端了上來。
“師傅,師傅。”周小村眨巴著眼睛,難得討好地喚著。
老白撇撇嘴:“知道知道,我這就去。”說罷拎起那兩掛珍貴的鞭炮,出屋去了院門口。
院里有棵老松,年頭恐怕和這山一樣久,老白當初在這里蓋房子的時候就是因為相中了它。都說老樹聚靈氣,是有福祉的。老白很是相信,起碼他在住進這山里后安安穩(wěn)穩(wěn)過了十幾年,夏天這樹下有沁人的密密涼陰,冬天這樹上則皚皚白雪,這樹,已經(jīng)進了老白的心里。每當煩躁時,他便在這樹下坐坐,每當苦悶時,他便找這樹說說。
“老樹啊老樹,今年又要勞煩你了,記得保佑俺們這三口,來年風調雨順平安喜樂?!崩习滓贿厙Z叨著,一邊將鞭炮掛在了看起來比較結實的樹杈上,穩(wěn)穩(wěn)系好,然后用火折子點燃了引信。
引信上的明火先是無聲,繼而嗞嗞啦啦響了起來。老白連忙躲到距離大樹幾丈遠的屋檐下,捂住耳朵等待那劈里啪啦的喜氣。
引信很快燒到了頭,鞭炮卻遲遲沒有聲響。老白起初還以為是自己把耳朵捂得太嚴實了,后來才發(fā)現(xiàn)那鞭炮一點煙兒都沒有冒,安安靜靜的掛在樹下,跟兩幅無字春聯(lián)似的。
老白微微皺眉,又等了片刻,見還是沒有動靜,便一邊嘟囔著不是受潮了吧,一邊走近查看。怎知剛剛把手伸過去,那鞭炮便砰的一聲,炸開了。起了第一個響,之后就劈里啪啦歡快起來。
狼狽躲開卻還是晚了一步的老白,則是怎么也歡快不起來了。可憐兮兮看著自己那被鞭炮灼傷的三個手指頭,無比委屈。因為躲得快,傷都在指肚,且并不厲害。按照程度排列依次為——燙出個小小紅點兒,燙出個小紅點兒,燙出個紅點兒。
待確定鞭炮放光,老白走過去郁悶的給了老樹一巴掌:“你也不保佑我!”
粗糙的樹干不知哪兒支出來根細木刺,正正好好扎在了老白那小小紅點兒的手指肚上,老白呀的一聲收回了手,待拔掉木刺,紅點兒已經(jīng)變成了血點兒。小小的血珠正努力的想往外拱。
老白欲哭無淚,總算相信了老人們常說的那句,求神千日神不應,辱神半句神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