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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內(nèi)的炭火燒得正旺，老白卻從頭到腳透心涼。

柏軒忽然向這邊望過來，老白一驚，竟忘了躲。穿過層層江湖客，二人四目相對，老白忽然覺得自己就像只肉蟲，被那蘆花雞用鋒利的爪子從地底下刨出來，無所遁形。

意外的，柏軒的目光又很快轉(zhuǎn)移了方向。過程太過短暫而急促，以至于老白有些不確定剛剛是否真的和那人對視過。

蘆花雞這一次，挑中的是溫淺。老白看著柏軒的眼神忽的幽暗下來，就像西南洞窟中的深潭，透不出絲毫光亮。而被蘆花雞相中的溫淺似毫無所覺，坦然的迎著，看得累了就眨眨眼，緩解酸澀。

老白不知此君是淡定還是遲鈍，不過從幾次打交道來看，興許二者兼而有之。

柏軒沒有在聚義廳停留多久，便以要去照看大哥為由，先行離去了。七凈大師帶著他的眾僧連眼睛都沒有抬一下，往生咒從頭到尾都沒斷過。直至法事全部結(jié)束，眾僧連山莊預(yù)備的齋菜都沒進(jìn)，便在七凈的帶領(lǐng)下收拾衣缽出了山莊。

有了帶頭的，眾賓客亦不多留，紛紛告辭離去。言是非本想找個僻靜的地方拉老白敘敘舊，也連帶給自己的通風(fēng)報信邀邀功。卻在見到對方臉上的愁云慘霧后瞬間明白了什么，趕緊打消了念頭。來日方長，此刻顯然時機(jī)不對。

言是非幾乎和大半個江湖的人打過交道，所處的朋友里更是三教九流什么行當(dāng)都有，但老白算是他認(rèn)識的人里最特別的一個。這特別不在于他固執(zhí)的生意經(jīng)或者高超的易容術(shù)，而在于他自己跟自己的過不去。換一個人，但凡有了老白這般的生意手段必定過得逍遙自在，不說腰纏萬貫美女如云，卻也應(yīng)威震江湖名利雙收。但老白偏偏喜歡在那深山老林里，帶著言是非看來完全不相干的兩個人，一守就是十余年。這還不算，那人明明總以生意人自居，明明把不趟江湖渾水當(dāng)作自己的座右銘，卻又每每因生意中他人的種種境遇把自己弄得傷心傷肺，有時候很長時間都還不過來那勁兒。這不沒事吃飽了撐得，自己跟自己過不去嗎！

翻身躍上自己的雪狐馬，言是非想著，這敘舊恐怕要等到開春兒嘍。思及此，男人略帶嘆息的往東南方向奔去。他有些想念江南的冬雨了，就像老白一提起他那山上的冬雪便一副欣欣然的表情一樣，誰不喜歡自己的家呢。

“老白，這邊。”

伊貝琦在馬車?yán)餂_略帶茫然的老白招手，好一會兒老白才反應(yīng)過來，連忙掀開簾子進(jìn)車，此刻的周小村已經(jīng)換上了馬夫的裝束，配上他粗獷的臉，甚是搭調(diào)。

待老白坐進(jìn)車?yán)铮苄〈遐s著馬車飛速的奔跑起來。

“剛才想什么呢，要不是我出聲，你恐怕要進(jìn)人家仙素派的轎子里了。”伊貝琦語帶責(zé)備，“怎么著，人家的轎子比咱的舒服是吧？”

“一時恍惚了。”老白吶吶的，有些窘。按說平時他口齒也算得上伶俐，可不知為什么，對上伊貝琦通常就只有耷拉腦袋的份兒。

“是不是心里又不痛快了？”伊貝琦把那原本就是擺設(shè)的劍放到一邊，然后對著老白輕輕嘆氣，“被柏大少爺那口血給嚇著了？”

老白剛要說話，一開口卻打了個大大的噴嚏，隨后連忙又作地主老財狀把手插進(jìn)袖口取暖，嘟嘟囔囔道：“那么一大口鮮血呢，你說這人得是多大的氣性，唉……”

后面半句老白沒說，但伊貝琦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