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天夜翔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拓跋鋒眼望前方,微笑道:“突厥人不也是么?根本不知道我們要做什么去,一路跟到這處。”
突厥騎兵連著一日一夜急行軍,人困馬乏,此時仍強撐著追隨拓跋鋒北上進入荒漠地帶,沒有絲毫怨言。
拓跋鋒,徐云起兩騎并馳,身后是一百突厥騎兵,以及上萬朵顏三衛(wèi),黃沙遍野,馬蹄如鴻,揚起漫天粉塵,在沙漠中拖出長長的軌跡,如同一副鮮明的風景畫。
斡翰河是黃金家族最后的防線。
兩百年前,鐵木真在此處統(tǒng)一了全蒙古的部族,窩闊臺,拖雷,弓神術赤,哲別等人追隨鐵木真,西征歐洲大陸,東平中原,建立了橫跨歐亞大陸的蒙古帝國。
如今他的子孫本雅里失退守斡難河畔,與國師阿魯臺兵分兩路,一路困住明軍大部隊,一路不斷誘敵深入,將朱棣的王騎誘成了孤軍。
韃靼人堅信斡難河邊有成吉思汗,以及開國英雄們的靈魂在天上注視,此戰(zhàn)不會再落敗。
朱棣顯然失算了,他將自己估算得太高,朵顏三衛(wèi)兵力與韃靼騎兵旗鼓相當,然而追了近一天時間,鞍馬勞頓,甫一交鋒便即潰不成軍。
連著兩場沙塵暴呼嘯而過,朵顏三衛(wèi)滿面塵沙,與本雅失里的親兵悍勇血戰(zhàn)。從清晨一直戰(zhàn)到黃昏,血似的夕陽映紅了整條斡難河。
援軍終于到了。
拓跋鋒率領剩余的一萬朵顏騎殺進了戰(zhàn)場,蒙古騎兵大敗,沿著河岸丟盔棄甲逃去。
云起槍聲響徹河岸,喊殺聲震天動地,斡難河中死尸順流而下。
朱棣高舉長劍,大吼道:“來得正好——!給我追!”繼而精疲力盡,一頭栽了下馬。
拓跋鋒留下突厥騎兵守護,自己則率軍銜尾直追,沒入了暮色之中。
朱棣疾喘不休,癱在沙地上,他已不再如當年般年輕力壯,不顧體力與勞頓的親征,耗費了他太多的精神。
他的瞳孔望著湛藍的天幕,時而渙散,時候收縮,胸口劇烈起伏,神智漸趨模糊。
四周突厥騎士紛紛散開,圍成一個圈,下馬歇息。
朱棣艱難地轉頭,辨認出周圍的衛(wèi)士并非漢人,也非朵顏軍。
他說了句蒙古話,無人應答,朱棣又說了句話,數(shù)名突厥人憤怒地大喊。
“他說什么?”云起背對遠處的朱棣,坐在河畔,朝被騎兵抱下馬的方譽問道。
方譽道:“他說‘我是大明皇帝,給我喝點水’。”
云起笑了笑,取來皮囊,在斡難河邊裝滿水,交給方譽,又從懷里掏出一物,吩咐幾句。
方譽捧著那水囊走向荒漠中央的朱棣。
朱棣一身盔甲幾乎變了形,更染得血跡斑斑,眉眼間有股難言的疲憊與喜悅,臉上盡是塵土。
他老了。
“皇上。”方譽清脆的聲音笑道。
方譽打開水囊蓋子,喂到朱棣唇邊,讓他喝了幾口,朱棣猛咳數(shù)聲,一抹濕漉漉的臉。
方譽又掏出一個小布包,里面是云起從波斯商人處收來的龍涎香。他小心地把龍涎香掰碎,喂給朱棣。
龍涎香入口,神智恢復清明,朱棣吁了口氣,一個打挺坐起,坐在沙地上笑道:“這里怎有漢人?”
方譽笑道:“你是大明的皇上?”說著規(guī)規(guī)矩矩跪下,朝朱棣俯身相拜,那架勢竟是有模有樣,口中稱:“皇上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