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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著,拓跋鋒依舊抱著云起不放手,兩人擁著坐在橋欄上,小聲說了會情話,拓跋鋒忽道:“你別走。”
那沒頭沒腦的一句,也唯有云起才曉得其中深意。
云起微嘆了聲,答道:“蔣師在南京,師娘還救過你的命,榮慶那一班子弟兄也等著,這些事情怎能說放下就放下?不提允炆也罷了,旁的人卻不能不管。”
拓跋鋒淡淡道:“你寫封信回去,讓榮慶當狗腿子的頭。”
云起哭笑不得道:“你想得太簡單了。”
若云起不回南京,此事決計難以善罷,只恐怕追究起來,整個錦衣衛體系,就連蔣瓛亦要背上黑鍋。更怕允炆一怒之下便要出兵討伐朱棣,如此燕王變得更被動,云起知道,無論如何自己也得回去的。
云起正思考間,拓跋鋒卻漠然道:“既然要回去,師哥說不得與你約個事兒。”
“咱都是有主子的人。”拓跋鋒低聲認真道:“錦衣衛一向呆在南京,護著皇上,不需出征,也不需打仗,倒是不怕兩軍打起來傷了你。”
“但萬一王爺真要打起來……”
云起心中一動,伸出尾指,與拓跋鋒手指勾在一處,扯了扯,拓跋鋒笑了起來,道:“你不能拼命。”
云起“嗯”了聲,拓跋鋒又道:“我也不拼命,你主子若敗了,你便在御花園里的假山后頭等師哥。”
云起笑道:“成,你主子若是敗了……你得想法子護著他與我姐……嗯……”
拓跋鋒接口道:“我帶他倆在克魯倫河等你。”
云起忍俊不禁道:“你真有這本事?”
拓跋鋒點頭道:“包師哥身上,你回京也得想法子,不削藩是最好,若削了,也沒啥,別往心上去。”
云起微笑道:“盡人事……”
拓跋鋒點頭道:“聽天命。”
那一瞬間,壓在云起心頭上的迷霧終于豁然開朗,隨波逐流,大時代中身不由己的無力感,就在拓跋鋒的這么一個約定下煙消云散。
來北平之前,自己可謂是在萬丈深淵上走鋼絲,然而從現在起,終于踏上了安全的平地。
縱使這朝廷風云變幻,龍椅上天子改換,一切都抵不過他們勾在一處的手指,他相信拓跋鋒,拓跋鋒也相信他,那是從小彼此相伴而培養出的一種默契。
“師哥,這個給你。”云起解下脖上的小布包,取出玉佩,將符紙遞給拓跋鋒,自己則留下了玉佩。
拓跋鋒笑了起來,道:“破紙兒。回家吃飯罷,餓了。”
進了王府內,卻發現下午問路那老道人竟是朱棣座上賓,徐雯引著云起,執后輩禮恭敬拜了。又吩咐人開席,酒宴間張老道與朱棣把盞所談,俱是前朝之事,言及陳友諒,韓林兒等朱元璋起兵時期往事,聽得云起暗自狐疑。
這老家伙究竟多少歲了?
朱棣再三挽留張老道住下,邋遢道人欣然一笑,便答應在王府中盤桓數日。
翌日清晨,雞啼時分,云起睡醒時下意識地翻了個身,要將腳搭在拓跋鋒腰上,卻搭了個空。
揉了揉眼坐起,炭爐燒得正紅旺,床頭瓶兒里插了根香氣四溢的臘梅,房外傳來張老道洪亮之聲。
“手揮琵琶!”
拓跋鋒漠然道:“手揮琵琶……”
徐雯、朱棣拖長了聲調,和應道:“手揮琵琶——”
云起莞爾起身,穿好衣服出門一看,險些一個趔趄摔在雪地里。
老妖怪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