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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葬的路上,柳岸心中悲慟,終于還是大哭了一場。
楊家遭遇變故之時,柳岸不曾親自送走自己的親人,因此那種死別的痛苦糾纏了他許久,至今都未能消散。
經歷劉恒遠的葬禮之后,柳岸突然發現,這種看似冰冷的不近人情的儀式,竟然對于治愈死別之痛有著十分難得的效果。
這場儀式看似是為了死者而做,但實際上卻是為了生著。一場為期七日的道別,將生與死明明確確的區分開來,讓生者不得不接受陰陽兩隔的事實。
葬禮結束之后,劉伯叔的身體漸漸恢復了。柳岸因為一直未曾見過劉璟痛哭,生怕他強撐著精神,始終擔心他會突然病倒。
不過他的擔心似乎有些多余,因為劉璟暫時還無暇病倒。
劉恒遠生前是太傅之職,驟然離世,在朝中引起了不小的混亂。與此同時,六王爺李勉進京,接下來他作為征北軍的主帥,又是擒獲了李勉的人,少不得要為此事奔波。
大余朝沒有孝期必須在家守孝的規矩,只要過了五七,做兒女的便可照常工作生活。因此皇帝特意下了旨,說待劉恒遠五七之后,再行處理六王爺謀反一事。
劉璟接到圣旨后,才算是松了一口氣。然后他蒙頭大睡了一天一夜,倒是把柳岸嚇得夠嗆,生怕他一病不起。
“怎么才回來幾天的功夫,臉都瘦了一圈?”劉璟起來后捏了捏柳岸的臉問道。
柳岸見他并無異樣,這才稍稍放了心,道:“你吃不好睡不好的,我自然就瘦了?!?
劉璟聞言心里一酸,知道柳岸必定是擔心自己,所以開口道:“別怕,我好歹現在也是劉家的頂梁柱,沒你想的那么脆弱?!?
“征北軍之前的主帥一直是我爹,我只是暫時掌兵符?;实壑耙恢睕]有正式任命我,我想這也是我爹不肯提前說出病情的原因。”劉璟道。
如今劉璟在北防收復了西遼這個小附屬國,又將木里的雇傭兵一網打盡,還不費一兵一卒的解決了六王爺謀反一事。
在這個當口,征北軍主帥一職究竟如何安排,變成了大余朝最迫在眉睫的事。
柳岸聞言沒敢開口,不知怎么的便有些想哭。劉恒遠去世,征北軍和劉家的擔子便落在了劉璟肩上,劉璟除了扛起來,別無選擇。
他甚至連崩潰大哭的想法都不敢有,只能直挺挺的站著,就像劉恒遠曾經擔著這一切時那樣。
作者有話要說: 哎呀,這章寫的有些難過……
第80章
京城的春天來得很快, 眾人只不覺間, 風便越來越暖, 院里的草木早已不知何時便開始抽枝發芽,甚至已經開出了零星的花。
柳岸每到春天,便會格外思鄉。他這個名字是七歲后舉家搬遷至漓州時楊敏行改的。漓州的春天雖不及京城溫暖, 但依舊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
那年楊敏行帶著七歲的兒子路過漓州城內的江邊, 只見當時江畔的柳枝剛抽了新芽,嫩綠的枝條看上去十分討喜, 于是便為兒子取了“柳岸”這個名字。
所以每到了這個季節,柳岸總會夢見漓州江畔的那一排抽枝的柳樹,會夢見他早已不在人世的父親。
這夜柳岸又做了夢, 夢里卻沒有見到楊敏行。漓州江畔的柳樹沒有發芽, 而且溫度依舊冷得徹骨,他甚至看到江面上結著厚厚的冰。
明明已經到了春天, 怎么冰雪還沒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