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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根牛繩,難道就要讓他把牛牽走?”
聶卓說得有趣,看似不著調,其實意思全到:無論你們兩個之間有什么恩怨,相信你小子也不會讓自己吃虧,就算是你拿了錢,占過什么大便宜,做過什么承諾,沒關系,組織上支持你賴帳。總之,你夏明朗是個寶,我們是不會放的。
夏明朗玲瓏剔透,自然不難聽出這層意思,早就知道聶老板表面莊重,實則行事詭譎,于是心中默默遺憾:早知道領導這么沒下限,他其實應該玩得更黑一些的。
話題繼續往下引,夏明朗提起白水的那個醫療事故計劃,果然不出所料,聶卓欣然同意,并保證會向潘醫生打招呼。這一番談話簡直賓主盡歡,陽光敞亮,毫無陰影。陸臻幾乎要懷疑他來之前的那些疑慮是不是杞人憂天,難道聶老板真的是HAPPY的高升了,風光正好,前途無量?
另外再扯了幾句閑話,正當陸臻迷惑不解時,聶卓忽然敲了敲桌子,斂盡了笑意問道:“有一件事,我想你應該是明白的,只是,站在一個老前輩立場上,我還是要提醒你。”
“您說。”夏明朗精神一凜。
“夏明朗吸毒,夏明朗被俘和夏明朗刺殺雷特,這是前后絞鎖在一起的,不可分割的整體,而我會把這一切都封存到檔案袋里。從今往后,任何人在任何時候向你問及這段時間的經歷,你都可以用四個字回答他們:國家機密。但是……”聶卓凝重的神色間流露出一絲慈悲:“這也就意味著,無論這些經歷對你造成了什么樣的影響,都成了你的個人問題……”
陸臻心臟猛得一跳,幾乎停下一拍。聶卓說得隱晦,但意味是殘酷而直接的,也就是說,在絕大部分人眼里,夏明朗被俘與強制吸毒都不存在。假如你因此身心受創,那是你頂不住戰場壓力;假如你將來不幸復吸,那是你自甘墮落。
“那是自然的。”夏明朗笑道。
陸臻忍不住轉頭看,夏明朗神色如常,從容而松弛,沒有一絲怨懟,好像聶卓只是想要提醒他這么一件事,反而讓他更放心了似的。
陸臻心念疾轉,還是有些懊惱,他真的視野太小了,又或者是關心則亂,當夏明朗出事時,天地都不及這個人大,所以考慮一切問題的出發點都鎖定到夏明朗身上;卻忘記了像聶卓這樣的大人物,又怎么可能專門為了一個上校費盡心機呢?他考慮的自然是全局的利益,軍國的利益。
可是這么一想,陸臻反而輕松了,聶老板的人情債一筆勾消,估計還能倒欠一點。而眼前這個局勢對于夏明朗來說,還真是禍福相依,要么就是好里的最好,要么就是壞中最壞,全憑自己把握。
“不過,我就是有一個想法兒啊。”夏明朗嘿嘿笑著:“假如都不存在的話,我那……獎金和撫恤怎么算?”
聶卓一愣,轉而哈哈大笑:“放心,我一定想辦法補給你。”聶卓說到里,忽然頓了一頓,又笑道:“你們人在海外大概還不知道,第一批戰時津貼已經發下去了,有空去查個帳,看兜里多了多少錢。”
“真的啊!”陸臻一陣驚喜,本來最擔心人走茶涼,聶卓曾經做出的承諾換一個主官就不作數。
“難得你也這么高興。”聶卓微微挑眉:“我還以為有錢人是不會在乎這一筆的,隨手一拋就是六十多萬。”
陸臻當即僵硬,不知道應該給哪邊使眼色,正在惶惑間,忽然聽到聶卓提聲問道:“你怎么了?”
夏明朗啞聲擠出幾個字:“有點不太舒服。”
陸臻轉頭一望,恍悟,夏明朗這個狀態最近真是太常見了:毒癮發作!
陸臻一邊感慨著您抽得真是時候,一邊扶著夏明朗站起來。聶卓遲疑了幾秒也回過神來,略略皺起眉頭說道:“怎么還沒好啊!”
陸臻心中不忿,故意解釋道:“正常人戒毒得兩三個月的。”
“唉。”聶卓嘆氣,起身推開側邊的一扇小門:“到我床上歇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