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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下溪在夢里悠哉著,卻被床頭的電話驚擾了。
那對他來說是好久的舊夢了。夢里頭的他剛進警校與室友林小洛、胡光榮、季佳一起吃著胡光榮從老家帶來的花生。自家生產的,粒粒飽滿,多是一殼三顆仁,香著吶。
“警察的制服特牛。”季佳愛吹愛顯,他說他是喜歡上制服才考警校的。以柳下溪的判斷季佳并沒有說真話。老實的胡光榮是純粹崇拜:“人民公仆”這一光輝形象。至于林小洛那是警察世家,進入警校是預定的事實。至于柳下溪,是給騙進來的。中國的偵探存活于公安部門,這年代還沒有私家偵探這一學說,想做名偵探只有進入警校,當一名刑警。
來到這陌生的小縣城已經有二個月了,現實與理想天差地遠。
抓抓小偷勸勸架,喝點小酒打打牌。白天騎著摩托兜兜風,晚上突擊錄像廳掃掃黃。這里的 時間是忽悠緩慢的,如同坐船來時見到的這條大河,死水般的沒有生氣。
柳下溪的手從被子里伸出來,準確地拿起話筒:“喂。”
“十五分鐘之內到局子里集合!岔河口鄉發生命案了。”是刑偵大隊長汪集成的大嗓門,吼得耳朵山響,跟發生地震似的。
柳下溪半瞇的眼立即睜得老大,掀被而起。興奮啊!緊張啊!連扣子都扣不穩。
甚至連被子也沒有來得及鋪好(其實是懶得鋪,反正自己一個人)。
出了門才發覺還是穿著拖鞋,重新整理出門,幾扇門同時打開了。同事呢,笑著點點頭。本地人的他們對他多少有些生疏。他不愛多說話,本地土語聽不太懂。見了面,最多笑笑打聲招呼。
宿舍大樓離公安局六分鐘能到。一看表時間充足,同事們都集中在局子門口了。其中,小個子李果自告奮勇為大家買油條。柳下溪喜歡吃局子門口的油炸餅,糯米里夾著綠豆,很香。李果的一番好意,不好意思拒絕,他其實不喜歡吃油條,那油不是純菜油,有股棉籽油的味,澀舌。
除了休假的人都到齊,分三輛警用摩托一溜煙地沿著河堤跑。
岔河口鄉是縣城往南最近的一個鄉,大河在這兒分叉,一條繼續往南,一條往西南延伸。
摩托車只需十幾分鐘就到了尸體的發現地。
遠遠就見圍了一群人。岔河口鄉派出所的人聽到摩托車的聲音,撥開人群迎了過來。
尸體在臨河這邊河堤斜坡上,血染紅了坡上的雜草。顯然是兇案第一現場。柳下溪戴上手套準備擠進圍觀的人群去檢查尸體。大隊長汪集成叫住了他:“小柳,你跟李果去詢問報案人。”
李果是怕血的,正呆呆地站在人群外,離尸體遠遠的。
柳下溪回過頭,在人群所留下的空縫尸體里隱約見到尸體是側著倒下的。他目前所站的方向看不到死者的臉,只見靚藍的上衣與黑色的皺巴巴的褲子。
“還不快去!”汪集成的大嗓門加重了。
鄉派出所的民警告訴他。報案人是岔河口鄉鎮上一開拖拉機的司機。這些日子每天清晨都從縣城拉紅磚到鎮上,說是家里在蓋房子,靠清晨拉幾趟紅磚,白天要忙著砌墻。他用拖拉機載派出所的人來現場后,就回鎮上了。若要他協助辦案,要去岔河口鄉鎮找他,姓劉名華。
柳下溪與李果在這鎮子唯一一家錄像廳后面的正在建房子的地方找到劉華的。
劉華皺著眉頭有些不耐煩:“不是都講清楚了么?還有完沒有完的?我有大把的事要干。”壓低聲音嘀咕了一句:“早說不要理了。”柳下溪離他離得近,剛好聽到這句話。翻開記錄檔案,派出所的民警一點也不專業,光記錄了報案人:劉華以及劉華的地址。
“你當時旁邊還有人么?”柳下溪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