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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清荷的家境只有兩個字來形容:“清寒!”跟這季節一般無二的涼嗖嗖。
鄒清荷的父親是國營客運運輸公司的職工。他們是住在單位分配的房子里,家里只有父親是正式職工,分房按照單身職工標準來分配的一間十多平方米的房間。
清荷的父親與成親沒多久的鄰居找上分房的后勤部部長送了點薄禮,兩家分到了三間房,把中間那間各分一半。鄒家弄的是靠里的半間,打了個門洞,成年了姐姐住在了里面。大約實用面積只有四個多平方米,放上單人床和小衣柜與小桌子就沒有多余的空間了。姐姐還是很高興擁有這狹小的私人空間。
鄒清荷的父親跟鄰居一起在外面搭了間簡略的廚房也是各占一半,那空地本來是公司的洗車臺,只不過建了新的車站后,這舊車站已經廢棄。空空的停車場,只有偶爾開車回家的司機們停著二、三輛車。
鄒清荷大個人了,自然是不肯與父親一個床。上高中以來,父親自己動手給他做了新的床,這十來個方,自然是以兩張床為分割處。靠窗放著方桌,方桌上堆的是鄒清荷的課本,方桌上只有十五瓦的臺燈,用來學習的。家里也沒有書柜,怕書受潮,碼了幾塊紅磚上擱了塊薄木板把舊課本堆得整齊地擺在墻角。他的衣服堆放在床上,四季的衣服不多占床四分之一的位置。
父親的床是對著門口的,長年掛著蚊帳,連鄒清荷也少去看父親的床。小飯桌與四張方凳占了剩余的空間,米桶還是放在飯桌下的。
幸好有公共澡堂與公廁。
鄒清荷起床后,眼睛順便掃了一下父親的床,床下沒有父親常穿的那雙皮鞋。父親是司機,看來昨夜應該是宿在外地了。
打開門,一股冷空氣撲面而來。縮了縮脖子,揉揉被冷空氣襲擊而發涼的鼻頭。
外面的霧真大啊!
天才有點瞇瞇的亮色,到處是一片迷茫茫的,看不清楚呢。現在還早……五點四十分。沒辦法,家里沒有那么多閑錢讓他進城南或是縣一中。
他是在附近的鄉鎮中學上學,也是新蓋沒多久的縣六中。
早上騎自行車大約要一個小時哩。學校是有住宿部,不過要錢,要錢就免談。學校早自習是六點四十五開始。
雖然是高二的上學期,老師與同學們齊齊進入博命階段。
想改變自己的人生,對這些學子來說最快捷的法子自然就是考上大學。鄒清荷成績還不錯,在學校前十名上下。為了讓他上學無后顧無憂,姐姐從母親去世就綴學了,在單位上做乘務員,那是臨時工。母親的醫藥費到現在還沒有還清啦。
整夜不熄的煤爐上的水壺里水是溫熱的,就著公共水龍頭刷牙、洗臉。冷水的刺激使昏昏沉沉的腦清楚起來。
蒸鍋里的饅頭是還是溫熱的軟乎乎。
拿出一個,塞在嘴里狠命地嚼著。
從放自行車的車庫里取出自己那輛愛惜極好的舊車。
從高中起就伴隨著他啦!
把書包、雨衣放在后架上,把車推出來,車把金屬的涼從手心傳到心底里。
適應了霧的濃度感覺到薄了些,可以看得清路了。
大院里的鐵門是鎖著的,旁邊的小門從里面栓著,看來他是最早的一個呢。
昨天夜里下過一場雨,這條街道自從車站轉移了后,已經被冷落了。破損的路面沒有再進行修整,粗糙的石子被擠壓成一小堆,形成的洼地積滿了水。鄒清荷不想鞋被不經意濺出的洼水打濕,腳猛踩幾下便把腳脫離踏腳板,由著輪子旋轉。他騎車的技術是好的,甚至可以雙手脫離龍頭光用腳就可以控制自行車。那甩手一瞬間的瀟灑,常引得路邊年少的孩童崇拜的目光。
南水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