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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開進土墻內,里面有很大的停車場,零星地停著十來輛私家車。
他們的車剛停下,一個農民打扮的中年漢子,顛著腿跑過來,張嘴露出煙熏黃的牙齒。清荷打開車門,從腰包里掏出身份證,“我是昨晚打電話訂房的鄒清荷。”
“好咧!”中年漢子的聲音粗大,尾音拖得長長的,歡歡喜喜地說:“您訂了三天三夜,倆人,包屋一間。園子里有青菜,屋里有大米,任吃任住。水缸是空的,自己打水做飯,豐衣足食。房費一共是六百八十元,押金五百。再出點小錢,魚塘的魚任撈,雞籠里的家養土雞任吃。山腰上有燒烤臺子,愛怎么做了吃,由您喜歡。這邊走,跟我去登記,馬上辦好。”
“住”、“食”、“吃”、“好”等字被他拖得格外悠長。那音調,像是在唱大戲。
柳下溪斜靠著車頭觀察四周,發現每幢黑瓦紅磚屋規格差不多,都帶有菜園子,用樹枝圍了齊腰的柵欄組成獨立單位。
“柳大哥!”清荷站在前面沖他招手,
柳下溪拿出行李鎖好車子,回頭看了一眼清荷放在后座的網絡游戲資料。搖頭,沒替他拿。他們有過約定,這幾天,純玩,不談公事。提著行李大步朝清荷走去。
清荷樂呵呵地晃動手里的鑰匙,笑著跟他說:“本來每天的房價是二百五,咱們訂三天,優惠了七十。”
柳下溪聳肩,自從清荷畢業工作,賺錢多數以萬為單位。賺的錢再多,還是改不了節儉的習慣。有點賺頭就像偷吃糖的孩子,一副甜樣。
打開籬笆門,菜園子不小,有五條菜垅,分別種著苦瓜、黃瓜、絲瓜、波菜,半垅番茄、半垅大蒜。朱漆木門的兩邊掛著曬干的紅辣椒、蒜頭、包米,房屋的左角有土與草搭建的雞籠,十幾只肥大的土黃母雞在啄食。鋪了紅磚的走廊上有一把竹靠椅,臨近廚房一側擺放著空的大水缸,蓋了半截木蓋,木蓋上擱著木水桶與水瓢。菜垅子旁邊有一個手搖式抽水井……農家樂。
還好,屋內有電燈。房間收拾得很干凈。一個大廳,兩間臥室在大廳的左側;右側有兩個門,打開其中一個門看了看,空間不算大,地板是水泥的,地面傾斜,只放了木制的短腳凳,難道它就是浴室?另一扇門,古老的糞坑。廚房在右側,需要從走廊過去。
放下行李,柳下溪在附近轉了一個圈。有母雞的“咯咯”叫聲與狗吠聲,加上溪水流動聲與樹林飛鳥的鳴叫。空氣新鮮,遠眺,山景迷人。這里的住客不多,左邊小道,兩三個人邊說邊笑,悠閑地走著。右邊有人穿著高級衣服彎腰給菜地淋水,愉快地哼著流行歌曲。柳下溪注意到,每家菜地的菜不同。有的種著茄子、辣椒,有的種了白菜、蘿卜,還有一些種著冬瓜、北瓜、蔥等蔬菜。
柳下溪覺得這一切很有趣,愉快地微笑起來。回到自己住的那棟,清荷在菜地里摘瓜,見他回來,說:“把水缸灌滿。”
“好。”柳下溪蹲在打水的手搖杠桿面前先洗手,水真涼,鞠了把水沖在臉上,真舒服!山里的溫度比市里低,是消暑的好地方。把大水缸注滿后問清荷,需不需要給菜淋水。
清荷笑著搖頭,“明天吧,聽說澆菜的水得去溪邊提,那兒的水比井水養菜。”
看清荷摘波菜,柳下溪過來幫忙。告訴他其它菜地種的蔬菜跟他們這兒不一樣。清荷眼睛亮起來,“沒錯,交費的地方貼有條子,上面寫著:‘住客可以交換蔬菜’。”
農莊的服務員用鐵桶裝了燃燒的藕煤給他們點火,這兒燒藕煤,清荷覺得親切。以前老家就是用藕煤做飯燒菜。煤灶大,有兩個灶口。一個灶有三個煤孔,放著大禍,用來炒菜;另一個灶只有一個煤孔,可以燒水做飯。
在等藕煤燃燒起來的空閑時間,鄒清荷用竹籃裝著多摘的蔬菜,準備跟別人換菜。沒多久滿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