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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眉上輩子比現在的年紀大幾歲,但實際上那些日日夜夜機械的渾渾噩噩的日子,眨眼便過了,三十歲的時候,她還覺得二十歲仿佛就在昨天。
而感情世界的她更是單純無比,一顆少女心存了多少年,雖然也有苦澀,卻從沒有波折,更加沒有因年紀增長而變得成熟半分,骨子里還帶著天真與幼稚。
仔細想想,在這份她以往求而不得的重新來過的感情里,她走的每一步都是錯的。
錯誤的暗戀著一個不了解的人,錯誤的把這份感情全部釋放給他。
從頭至尾,不該做的事太多,不應該與他早早同居,不應該自說自話的參與到他的生活里,更不應該自以為幫忙的把積攢多年的錢交給他,最后她做的最錯誤的一件事,就是未婚先孕這件讓她連自己帶家人蒙羞的事。
實際上,細細想來,她落到今天這樣萬夫所指的地步,說到底,都是她那看似單純,卻極其愚蠢的步步錯。
如今才明白,自己自以為的愛是多么可笑,對自己的傷害有多少,實在追悔莫及。
她抿著嘴角道了聲出去談,便徑自打開門下了樓。
今晚有些冷,風刮著臉頰隱隱發疼,余眉穿著黑色厚實的羽絨服,快步走在前面。
風將她胸前的長發吹得凌亂,連淡粉色的唇瓣都有些干巴巴,緊緊的合著。
走到樓下路邊,后面臉色不好的男人終于忍不住長腿邁了過去,上前拉住疾步不發一言的女生,將她拽住整個人扳過來。
因穿平底毛靴,兩人身高差距足有一個頭,余眉被迫抬頭看他。
面容依然帥氣,少了幾分年少時的溫潤,多了幾分削瘦的棱角,此時被風吹的略微凌亂的發,加上下巴有隱隱發青的胡茬,竟意外的有種落拓不羈的男人氣質,如果能除去那股藏在眉鋒中,難以壓制的憤怒之色的話。
到底是這么多年的初戀,以前有多喜歡他,即使現在看到,余眉心里仍然微微悸動,無法勉強自己說不好。
顯然怒氣在面前這個喜怒不行于色的男人心底壓抑太久,雙手握著她肩膀的力道,有一陣發緊的疼痛:“余眉!你到底有多么迫不急待?”這話是從他齒縫中擠出來,下句話沒有說,但兩個人彼此都清楚原意。
你到底有多么迫不急待?五年的戀情,轉眼就跟別人訂婚。
“嚴先生毀約是你做的手腳?”余眉忽略肩膀上的力道,站在那里反問。
“嚴先生……”聽到這三個字,譚慕銘譏笑了下,“他算什么……”到底力道松開來。
余眉直直看著他道:“錦上添花不算什么,雪中送炭的情卻不能忘,家里出事以后,只有他肯借錢救急,你說他算什么?”
隨即不待他回答,余眉扭過臉,看向空蕩蕩的街道,淡聲的說:“五年的戀情說到底又算什么?人就是這樣賤,總是在困境時才能看清很多東西……”包括你,也包括我。
譚慕銘聞言,手背微微浮起青筋,目光如箭般直直看向她,似她的話剜了他的心,他沒有立即作聲,許久后,才帶著失望,緩緩沉沉道:“在你眼里,我就是這么一個忘恩負義,不值得付出信任的人?”
說到這里他不由抬頭深吸了口氣,冷靜了下才盯著她道:“我們在一起五年了,這一生我永遠都不會再花一個這樣的五年?!?
譚慕銘在路燈慘白的光線下,第一次輕聲問她:“你看清了很多,我也一直看的清清楚楚?!彼焓肿プ∷氖滞螅蛔屗朦c后退的逼近問她:“余眉,我對你到底算什么?可以隨時舍棄的東西嗎?你到底什么時候才肯把心里那該死的聽不進任何話的自卑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