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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柔和的臉色也收了起來,沒好氣的瞅了他一眼,“佛說,你怎么看別人,別人就怎么看你。”
“那佛說沒說,好孩子不能撒謊?風大?”譚慕銘望了望四周,“你說,樓道里哪來的風???”邊說邊是一挑眉,聲音都跟著輕諷三分,似笑未笑的看她,然后指著盤子道:“而且,我剛才說的是盤子里的東西,不是人,你想哪了?不過,佛說的話倒是對的,你怎么看別人,別人就怎么看你……?!?
余眉頓時有點氣惱的看著他,剛才還覺得他可憐兮兮,現在再看,怎么又開始討人厭了。
大概是心情好了點,看到余眉被他氣的上不去下不來的樣子,譚慕銘不由輕笑的拿起筷子,伸出去挾圓球,然后慢慢咬了一口,外皮居然還很脆,芝麻很香,還有股蛋香味,然后咬下去,中間有夾心,接著就是酸酸甜甜的口感……。”
他不由看向筷子剩下半顆,見中間還是綠色汁,驚訝的:“葡萄?”
“吃完快走,我要休息了?!庇嗝細獾膶⒈P子往自己身邊拽,趕他走的意思十分明顯。
譚慕銘見狀,笑容加深了些,慢悠悠的將剩下的一半放進嘴里,然后放下筷子,“很好吃,葡萄很少有炸食,水份太大,不太好炸,也不知道怎么做的,回頭讓保姆給奶奶做一些嘗嘗。”
無論眼前的這個男生再如何喜怒無常脾氣壞,甚至對父母態度都不假辭色,但是,他對奶奶卻是很好,連句重話都不說,百依百順,大概對他來說,沈奶奶才是他生命中母親的角色,是他心中最重要的人吧?
想到這個,別扭的余眉再沒有好聲氣,卻也忍不住的解釋:“葡萄當然有水份,要做成炸食比其它的要麻煩些,你得告訴吳阿姨,買那種紫葡萄,吃起來味道才好,又大又紫的更好了,去皮去籽后,要用雞蛋放些面粉攪成糊,然后滾一下,再放到面包屑上滾一下,多裹幾層,嚴實了才能放鍋里炸,千萬別過火了,面包屑是金黃色就好……?!?
譚慕銘看著余眉板著臉,認真的跟他說這個,不知怎么,眼神里竟露出一絲溫柔的神色。
“算了,要不這樣,剩下的這些你一會兒拿回去吧,給沈奶奶,等我以后有時間把步驟寫下來教給吳阿姨好了,這東西不難,做兩次就會了?!?
余眉索性起身取了牛皮袋子,將盤子里的也倒了進去,她拿的不多,也就一小碗,反正也吃到了,不是特別饞,就讓譚慕銘帶回去,自己想吃以后再做。
沈奶奶也是個愛吃甜食的,這東西還算軟和好嚼,肯定會喜歡的。
將袋子放在桌上,她又坐了下來,看了看時間,此時已經過去十分鐘。
屋里有些沉默,余眉本能想開口,但一想到說這個自己的身份不適合,上次她就說起這個,結果他翻臉的樣子現在都不能忘,所以涌上來的話又不由又咽了回去。
半晌才想起之前電話的事,問道:“你說找我有事,什么事?”
“哦。”譚慕銘似回過神,抬目看了她一眼:“你想炒股?”
“只是覺得有意思,讓馬思云試試,賺點零花錢,這叫投資?!?
“投資?你投資他,還不如投資我?!弊T慕銘嗤笑了一聲,最近也不知怎么越看馬思云越不順眼,若不是從小學就在一個班,大家認識一場,他早就……
“你說什么?”他聲音不大,近似嘀咕,余眉沒聽清,不由又問了下。
“炒股只有他馬思云會嗎?”
“還有誰會?”
譚慕銘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
余眉倒是忘了這個學什么像什么的天才,是,找他也可以,他如果在股市混,那腦子也絕不會比馬思云差,但是,拜托,譚大總裁,你以后做生意的交易量都是億級別的。
余眉只是想賺些小錢,豐富自己的小金庫,現在可以幫她炒炒,將來呢?他坐在辦公室,簽著上億的合同,還一邊幫她炒萬八千的股?開玩笑嗎?
余眉正要說話,門外似乎傳來說話聲音,她不由停住看向對面男生,而男生似乎也往門處望了一眼,那么輕那么飄。
但她就是看見了,猶豫了下起身去貓眼看了看,隨即回來:“好像是三樓的?!闭f完再不顧男生微抿的嘴角,開口試探道:“你不要回去一下嗎?至少送一送,半小時快到了……。”
“無所謂,他們從來也不在意這些……。”譚慕銘淡淡道。
余眉看他的眼晴,卻像是有什么遮住,看不清,“好不容易回來一次,坐著看看也好,你媽媽……?!?
“我媽媽?”譚慕銘打斷她,“只是個不要兒子,只要丈夫的女人。”他說完臉上有說不出道不明的笑容,近似乎苦笑:“媽媽?這個詞在別人心里是個什么樣的字眼?溫暖?愛的港灣?你知道,在我心里是什么感覺嗎?”
“死心,徹底,冰冷的,觸摸不到,永遠也不會再在夢里想起的兩個字,連幻想都不再有……?!弊T慕銘笑了,笑的眼晴里波光鱗鱗。
“其實,我小時候最討厭作文題,經常得零分,因為從來不寫我的媽媽?!彼p笑說,“只會寫我的奶奶……?!?
聽到這句話,本來還想張口的余眉,心頭驀然一堵,不知為什么,余眉覺得眼晴酸的厲害,她不由看向別處。
小時候的作文,從來不寫我的媽媽,只寫我的奶奶,明知道會得零分。
余眉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也從來沒有過這種自己沒經歷過,只聽別人說的那么一句,就自己整個代入,眼淚止不住的上涌。
男生的表達有時候跟女生不一樣,女生會哭,會傾訴,會發泄,可是男生不會,他們受到傷害,不會去向人暴露自己的軟弱,只是用堅強的外殼將自己更加裹藏起來。
她不知道怎么安慰他,猶豫了下,伸手輕放在桌面他的手背上。
男生若無其事,甚至還對她笑,“我怎么看你眼中有淚光,不會哭了吧?女生就是這么麻煩?!蹦猩鷮⒂嗝嫉氖址次?,“對,以后就要這么安慰我,我很可憐的,還有啊,你和馬思云不要走的太近了,天天偷傳紙條,我就很容易想起一些傷心事……?!?
“譚慕銘!”這個人背地里也有這么嘻皮笑臉的時候,當然,余眉知道他只是在掩飾什么。
時間過去近一小時,余眉才連拉帶推的把人趕出去。
回頭,看到桌上紙袋里的炸葡萄忘記給他帶,不由撫了下額頭。
晚上本來想給譚慕銘發個短信,讓他下來取,還沒發呢,樓上的保姆下來,還帶了很多好吃的,說是兒子兒媳回來,讓人又捎了不少東西,根本吃不了,送一些給余眉,都是些對頭腦好的,保身體的,平時學業重,營養要跟得上。
收吧,欠了人情,不收,又覺得人家一片好意,自己跟拒絕往來一樣,總之開不了口,余眉只得親手做一些東西給保姆帶上去,禮輕情意重,也算是有來有往。
余眉帶著東西上去的時候,譚慕銘出去跑步了,沈老太一個人在,聽到余眉的聲音,一個勁的讓她進來。
以前的沈老太太最愛在客廳坐著,澆個花,看個電視,戴個眼鏡做個布藝。
但是自從腰不舒服后,就很少在客廳了,經常在自己的臥室里。
這次余眉進去,老太太沒有躺著,而是坐在床上,看到余眉直招呼她。
余眉前段時間還來看過老太太,精神頭還算好,但這次看著總覺得面容有點憔悴。
進門時她就將自己做的吃食給保姆,保姆還用盤子裝了些老太太嘗,幾個炸水果都很好吃,沈老太吃了贊不絕口。
“小眉啊,你是個好孩子?!彼闹嗝嫉氖终f。
“和銘銘現在怎么樣了?”
“好想能看到你們結婚時的樣子?!?
“今天,我兒子兒媳過來,要接我到北京去,小眉啊,老太太就要到北京去享福?!?
“你以后會考北京的大學啊,到時和銘銘一起……。”
“真舍不得這里啊?!?
余眉聽到后面,也怔住了,人歲數大了,就會有些絮絮叨叨,余眉也只是聽個大概,譚父譚母這次來是要接老人到北京,譚慕銘也要轉學,以前老太太不走是舍不得這里,但現在必須要走了,好像有個必須要走的理由。
但是在余眉的記憶里,譚慕銘并沒有轉學,是一直在戒城高中念完考到t大,但就與老太太這話有些矛盾,因為老太太和兒子兒媳定好了時間,到暑假就走。
離暑假還有一個來月,余眉聽到這消息一時有些怔,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小眉啊,不知道老太太有沒有福氣,將來能抱到你們的孩子,我的大重孫子……?!庇嗝家婚_始聽沈老太的話,還會臉紅,但現在已經知道這是老人的口頭語式,聽過也就忘了,不當一回事,她起身安慰的扶她躺下,“會的,沈奶奶,只要好好休息,身體好了,一切保管心想事成?!?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老太太看著余眉,拍拍她的手,然后閉上眼晴。
余眉給她蓋好被子,等到她睡著,這才起身,輕手輕腳的關上門走出來,隨后跟保姆道別離開。
第二天又是一天的考試,考的人焦頭爛額,等到晚上自習完往回走,卻沒有看到跟在她身后那個身影,她還有點奇怪,原地等了許久,都沒有見到人,最后一個人回來。
上樓時,覺得里里外外很多人,跟平時有點不一樣的感覺,到了二樓,上面還下來幾個醫生,忙忙碌碌,她還有點奇怪,是誰家有病人嗎?
緊接著就是樓上的保姆吳阿姨,急匆匆的往下跑,臉上表情都不對,余眉頓時也感覺到了不對,急忙拉住她:“吳阿姨,發生什么事了,怎么這么多人……?!?
“小眉啊……?!眳前⒁炭吹剿?,眼晴頓時就紅了:“沈老太太她……?!?
“怎么了?病了嗎?”
“她,她下午的時候,走了!”保姆說完,就捂住嘴說不出話來。
走了?余眉一時聽著還有些沒反應過來,但看到保姆的動作,頓時明白過來,手里拿著的書包,咚的一聲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