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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樓上有人走下來,余眉急忙往旁邊靠了靠,又把拉著她胳膊的手往下撥了撥,對方很有默契的松開,等到人走出去,余眉才繼續往上走,當然這次步子快了些,但吸取上次的教訓她沒有跑,怕一時不穩再摔一次,有時候丟臉一次就夠了,丟臉兩次就蠢了,若再丟臉三次……
所幸,上次傷口沒有留下疤,但再來一下就未必那么走運了。
余眉也不知道怎么搞的,總是在她要干什么的時候掉鏈子,還總在一個人面前掉,她都掉的有點麻木了,現在就因為走快了些,鞋居然掉了,直到感覺到踩在地面腳發涼,她才低下頭,發現左腳空空如也。
一回頭,那只鞋竟是越滾越遠,一直滾到了幾個臺階下面。
這次回家,老爸讓她挑了幾套衣服帶回來穿,身上這件裸粉色連衣裙就是,無論是料子還是款式都還拿得出手,顏色顯得人格外的嬌嫩,與花樣的年紀也合得來,余眉還是很喜歡,但腳下沒有鞋配,余媽就把她拉到熟識的店里,給她挑了這雙白色低底瓢鞋。
結果可能號不準,也可能是她腳偏瘦,一只穿著竟然略有點松,不過她試了幾下,平常的走路應該沒什么問題,時間也急,她也不想挑挑揀揀,試完覺得還可以,就湊合穿了,沒想到這點瑕疵一點都遮不住,轉個眼就在這里等著她呢。
果然那句話是對的,開始就讓你不舒服的,以后會讓你越來越不舒服。
她怎么也沒想到,上個樓梯居然把鞋掉了,掉哪不好,偏偏掉在男生腳邊。
余眉的臉色極為尷尬,這個時候又單腳站在臺階上,她抿了抿唇,感覺進退兩難,正想著是要一個個臺階單腿蹦下去揀鞋,還是光著腳就這么走下去,等回租房地方再洗腳。
如果樓道現在只有她一個人,那這兩種都可以,關鍵此時還有別人在啊,還有別人在看啊,無論是第一種還是第二種,都不是那么雅觀的,余眉再怎么厚臉皮也做不出在人面前穿著裙子單腳蹦,或者光著腳踩地面的事,于是也就一時愣在那不知如何是好。
樓道寂靜一片,隨即便見站在樓下的那個淺色襯衫,袖子半挽到手臂上的男生,看了她一眼,然后直起身,彎腰從地上揀起了鞋。
男人拿著女人掉落的鞋,如果真的親臨其境,是非常的尷尬和……怎么說,應該是很曖昧,因為女生穿的鞋是很私人的東西,雖然眼前的只是個十八歲的男生,但余眉還是紅了臉。
他按平時的步伐頻率緩步走上來,然后彎身一語不發的把鞋輕放在余眉的腳邊,余眉急忙將腳伸進鞋里,有點慌張。
不過這時候總不能再一聲不吭,邊穿邊低聲道了句:“謝謝……。”
男生慢慢走上來,站在她旁邊,一米八的個子就是不居高臨下都不行,低頭看著她,聲音雖平靜溫和的很,但眼晴顯然是在她身上打量著,光明正大的問著私人問題,狀似隨意,又直指重點:“剛才送你回來的那個人是誰?”
余眉站在他近處,就覺得好像被一把傘給遮住似的,陰影都覆蓋住她,每每讓人感覺不安,而且離得很近,他身上的那股說不上來的氣味,總莫名的讓她帶有些壓迫的緊張感。
“是我暑假給別人輔導功課,那家孩子的叔叔……。”本來這事只要說句鄰居就行,誰又知道是不是,她也是這么想的,但不知道為什么,嘴巴不知不覺的就把實話說出去了,就跟學生在老師面前,有心想撒謊,結果幾句就給問出來的感覺一樣。
“孩子的叔叔?那就是說你不熟悉也不認識?既然不認識就敢坐他的車?你膽子也夠大了啊。”男生說話慢悠悠,但話里的意思卻如刀一樣鋒利,“看你是好了傷疤忘了疼是不是?那種三十多歲的大叔,為什么要特意送你回來?還敢把他帶到樓下,你就不怕他下回來找你?一見到有便宜就去占,占之前就不想想,別人是不是想占你便宜?成天腦子里都在想什么呢?”
雖然聲音不大,但一句一句,那話說的可真不客氣,偏偏說的余眉一時不知道怎么反駁。
不過,余眉好歹也是多活十多年,現在竟然被比自己小多少歲的男生給訓了,心里也是極不服氣,不由道:“他是鄰居家的,我幫個小忙,他也正好順路,這才要送我回來,我們家都認識他,也不算什么不熟悉的人,而且你小小年紀,腦子里才是想什么呢,什么占便宜,人家都要成家立業相親結婚了,你不能因為只看了一眼,就在這隨便亂說吧?”
“什么?他還沒結婚?”男生劍眉立即豎起來,“你怎么那么單純?沒心沒肺?一個三十多沒結婚的男人,還不知道避嫌,送小姑娘回家,你以為他心里存著什么感謝的念頭?別把男人想的太簡單了,表面對你好的不一定就是好人……。”
余眉怎么覺得他說單純的時候,那個純字咬的很重,有點像蠢的讀音,不過,余眉是個有涵養的人,不想在樓道跟他吵,當然,他說的她也不是沒考慮過,畢竟她很不習慣坐陌生男人的車,但是前提是,已經確定了對方的身份,而且她也和對老媽說到地方會打話回家后,一路上一直觀察著路線,并高度警惕,但這世上壞人真的沒有想象的那么多,人家反而非常謙謙君子,很有禮貌。
不過,男生話里的意思也是有為她好的成份在,她也沒必要生氣,只是彎腰又提了提鞋跟,怕再掉了,口里也道:“好了,你說的對,我確實馬虎,連他名字都沒記住,不過,下次我會注意的。”
她一彎腰,因為穿的是無袖略寬松的裸粉連衣裙,領口還是v領,從某個很高的角度看的時候,那一抹晶瑩粉膩,如擁雪成峰,如兔裹衣裳。
看到的時候,男生本來要吐出口的話,頓時一塞,喉嚨都不由的動了下,站在原地。
余眉提好鞋,確認不會再掉,剛要轉身往上邁,就被男生拉住,“過來,我拉著你。”
那拉著她胳膊的手很熱,讓人有點不舒服,她掙了兩下,“不用,我自己能走……。”
“摔了兩次,掉了一次鞋,你確定下次鞋掉了還有人幫你揀?這么大的人了,怎么路都走不好。”對方冷著臉訓,仍不由分說拉著她,但說是拉,其實手勁兒很輕的在她身邊護著她,怕她又一個不穩的又栽倒在臺階上,別是說她,連男生都快被她的五體投地給降服了。
如果平時,余眉會生氣,他怎么會這么說,面子里子都沒有了,但是自從上次大姨媽那件事后,余眉感覺兩人的關系好像好了一點點,甚至覺得有時候也不是那么厭惡。
到二樓的這一道樓梯,男生都在小心冀冀似乎怕她走不穩再摔一跤般拉著她的手,帶著她走。
她真的很久沒有被人這么珍惜過,一時間不止不覺得厭惡,心里還暖暖的,只覺得男生雖然偶而冷漠,但是不是有人說過,人都是有兩面的,冷漠的背后,也許是溫柔呢。
二樓很快就到了,不過男生并沒有把手里的袋子還給她,而是用下巴點了點門鎖,讓她開門。
他不是第一次進了,加上次進來已經是第二次,余眉的房子什么構造,都看的一清二楚,早就沒有什么秘密可言,而且考試之前,余眉還做了一盒對大腦有益的核桃酥餅送給他,里面摻了一滴水精華,算是感謝之前他天天送她回家的謝禮,他當時接了,但沒拿到樓上,就在余眉的小餐桌上吃的一干二凈。
所以兩人現在的關系,就是比之前好一些,但也不是很熟識,余眉猶豫了下,想了想,剛才他還幫她提東西,也就開了門。
不過開門后,聽到男生說,沈老太今天去以前關系好的友人那里吃禮,大概要敘舊一宿,晚上不會回來,他到現在還沒吃飯。
余眉把東西放在廚房,不由一愣:“那你家保姆呢?”
“她也請了假。”
“那你吃飯怎么辦?”余眉也是下意識的順口問道。
結果男生倚在廚房門口,立即打蛇順桿爬,悠閑的道:“大家同學一場,你總不會看我挨餓,我中午沒吃,你幫我做點吃的吧,外面的東西不干凈……。”
余眉不由的有些嘀咕,之前還去吃排骨面,現在又嫌不干凈,不過聽到他沒吃飯,余眉還是拿起已經刷干凈的鍋出來,“那你去外面等等,哦,屋里有書,你拿一本看吧,我媽給我帶了不少吃的,給你熱一下就好……“
她還真沒說謊,她媽走的時候塞了好多吃的,她本來不想拿,自己一個人也吃不了,現在又是夏天,東西很容易壞,但老媽那種老傳統還沒改,硬要她拿著,熱熱能吃兩頓,只好帶了回來。
余眉還真希望有個人幫她吃呢,省得好好的東西浪費了,頓時圍上圍裙,將裝的幾樣飯菜給到進鍋里,挑挑揀揀又重新加工翻炒了一遍。
而男生此時卻是在屋里四下看著,房子就這么小,對個子高腿長的人有種邁不開腿的感覺,除了小小的窄客廳,就是臥室了,臥室他上次來過,書桌上確實堆滿了書本,于是就順手推開。
跟上次來時一樣,那吊蘭是吸水的,屋間雖然這么久沒人住,還帶著一股獨特的香水,有點像一種洗浴液的淡淡薰衣草的味道,還有一點點女孩子身上的暖香,上次他來時聞到過,雖然已經很淡了,但仍然有。
很好聞,他推開門走進去,屋子和上次來時一樣,沒什么變化,雖然很小的一間,但因為是女孩子,房間布置很溫暖,吊蘭的水不多了,葉子有點萎,但仍然還算翠綠,生命力還真強。
桌上整齊擺著書本,似乎是些參考書之類,他走去翻了翻,上面無不有女孩的標注,可見平時有多下功夫在課業上,聰不聰明要另說,但這份勤奮,是值的贊揚的,他看了幾眼便合上。
女生比較精致,有不少編織物,顏色很明快,右面是衣柜,旁邊是衣架,最后他掃了一圈,將目光定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