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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男生的眼中,完全不能理解,為什么會流那么多血,而女生這時候在他眼里,已經是個脆弱的瓷娃娃,軟軟的臥在他胸前,像是沒什么力氣般,說話聲音都沒有之前的中氣十足:“放下,你又流血怎么辦?一步一流血的,放下你怎么辦?我現在還是先送你回去吧。”他站在那里,強裝鎮定的道,平日冷淡的眸子卻因女孩身上的黏,膩而變得緊張而毫不自知。
余眉現在反而冷靜下來,往前走走有商店,買一包這時候那種長長方方,還要到底去找公廁,耽誤更長時間,也更尬尷,最重要的是,她感覺到男生因為抱著她的動作,上衣已經沾上了。
別說是她現在這樣沒辦法往回走,就算能下來走,男生衣服上那血,書包都擋不住了,晚上一樣能嚇死人,想著離到家只剩一個拐角,這個時候,樓道也沒多少人,走快點,兩分鐘就到,只得點點頭。
男生緊緊抱著女生,女生也很柔軟的貼著他,沒有像前幾次那么抵觸和掙扎,反而為了讓他能走快點,沒那么累,緊緊的圈著他的脖頸,看著她離自己臉頰只有一點點距離,燈光下那一層淺淺未褪的絨毛,像小刷子一樣,柔軟的就像是在他心房陷下一層泥沙一樣。
沒用多久就到了出租房,以前余眉恨不得他永遠別踏進來,現在卻是扯著他進,沒別的原因,他現在手上衣服上都是血,那么臟,如果不洗干凈上去,簡直要嚇壞家里的老太太了。
女生覺得血臟,男生卻是毫不在意,只是洗了洗手,將外面的校服脫下來,身上只著背心,背心其實也有沾到,只是因為黑色看不出來,余眉也不好意思讓一個男生在自己屋子里脫光上身。
她已經換了套寬松的衣服出來,本來想給男生洗校服,但又一想,她覺得沾了血的校服,就算洗干凈男生也不會再穿了,再加上她也確實也有點累,肚子很不舒服,不過相比疼的滿地打滾,靠吞止痛藥度日的她來說,已經緩和很多了,她知道自己體寒,早上一直堅持喝的姜與紅棗水起了作用,除了下腹有點涼和不舒服之外,也沒有到讓她難以忍受的地步。
所以在看到男生洗過手臂走出來,就想讓他先回去,等校服她再去訂一套還給他。
結果男生卻是把她扶到床上躺好,表情凝重,輕手輕腳的給她蓋了被子,然后跑到廚房去煮什么紅豆粥?
男生還是細心的,以前可能是聽人說過什么女生吃紅豆紅糖好,這時候一聯系,就對上號,無論余眉怎么說,他還是自己倒騰著煮了一小鍋出來。
余眉不好再開口趕他,畢竟今天真是對不起他了,女人的血弄在男生身上總歸不好,而且有的男人還迷信沾一點要晦氣半年,對于這種說法,余眉覺得完全是無稽之談,但畢竟不是什么干凈東西,內疚之下,也就只得隨他折騰,她則打起精神把學校留的剩下的作業寫完了,等到他端著一大碗的紅豆粥出來時。
余眉都有點不相信自己的眼晴,小盤子里有一小碗紅豆香氣的粥,上面還有兩個棗,一小勺紅糖堆著,盤子邊還有一只她買的家養雞蛋,看著似模似樣。
男生把她手里的書抽到一邊:“先把粥吃了。”邊說邊伸手扶她起來,沒用她從床上起身,而是想的很周到的直接拿東西墊在她腿上,確認盤子不燙,才發上面。
余眉一個人太久了,就算重生,家里好了,老媽老爸也極為重視她,她也很少,有人能這么為她吃一口飯而拿前拿后,為她能吃得舒服而忙團團轉。
心里那一刻真的很溫暖,她急忙低頭,用勺子舀起紅豆放進嘴里,雖然豆子不熟,咬起來很磨牙累腮幫,但好歹有紅糖的味道,紅棗雖然干巴巴的沒煮熟,但生的總算也不難吃。
把雞蛋打碎,雖然黃都流了出來,但清還是能吃一吃,總之這頓飯是吃了一半扔了一半,但男生難得的和顏悅色,沒有拿出平日那種,藐視你,鄙視你,冷淡的模樣。
把東西拿到廚房,回來還到床上無比溫柔的摸摸她的頭,拉拉她手心的溫度。
女人的心是很軟的,有時候,喜歡一個人真的只是對方一句安慰的話,一個心疼的動作,余眉從來不是什么冷酷的人,不管兩人之間發生的種種,但是此時在自己一個人,又孤單脆弱的時候,有個男生這么噓寒問暖,甚至拿起她的課本問她進程,又幫她把政治最后兩道題給做了,燈光下,那么溫柔啊,她記憶里看過無數次的容顏。
想忘都忘不掉,像刻在靈魂里似的,這是她喜歡很多年的男生,還是以前的樣子,現在,也是她心里最美好的臆想,她乖乖的聽從他的話,窩在被子里,只露一張臉蛋看著他,拉著她的手的時候,她不由也攥住他的手,引得他一愣,然后嘴角輕輕牽起,那帶著古典男子的俊美額頭,劍般的眉眼,低頭輕輕印在她額頭一吻。
不帶任何雜質的吻,像羽毛一樣輕,那么溫馨,那么心安,“睡吧,走的時候,我會把門帶上。”
余眉很疲,閉上眼晴,不知是不是因為來了大姨媽心情低落,還是空虛又沒有安全感,她的手卻緊緊的抓著他,直到真的睡著才松開。
而男生也一直守在她身邊,沒有離開。
提著書包輕手輕腳的走出來,男生微微吐出口氣,這才上了三樓。
一打開門,保姆就說飯菜已經溫著了,要不要吃,譚慕銘面無表情道,不用,吃過了,然后走進去換了鞋,將書包放到桌上。
接著就看到客廳有人和奶奶說話。
“嗨,慕銘,晚上被我爸趕出來,你得收留我了。”學校的小霸王,此時有點可憐兮兮。
“可以,給他十塊錢,出門右拐四海旅店。”
小霸王頓時哀嚎一聲,“奶奶,你看你孫子平時就是這么待我的,虧我姑姑那么賞識他,想要推薦保送他到q大,我都沒有這待遇……。”
沈老太見到孫子,樂得合不攏嘴,“哎呀,謝謝你姑姑啦,就是他爺爺早先是想讓孫子將來要考軍校,不過q大也不錯,等和他爸商量商量,銘銘,怎么這么晚才回來,身上的校服呢,早上不是穿著上學了?”老太太看著孫子光著臂不由問道。
小霸王聽罷,在旁邊沖譚慕銘了然的眨了眨眼。
譚慕銘看到奶奶,臉上才露出一絲笑意,“晚上和朋友出去吃,時間晚了點,衣服沾了油漬當時脫下來忘記拿回來。”稍微解釋了下,隨即看了看石英鐘,已經九點半多,“奶奶,你該休息了。”
沈老太此時也是困了,不由點頭起身,想到什么轉頭道:“一會兒啊,房間讓小吳整理下,孩子想睡哪間就睡哪間,別跟奶奶客氣啊。”
“謝謝奶奶,我不會客氣的。”
把沈老太安頓下來,譚慕銘也沒理會別人,直接進了訓練室,開始做起俯臥撐。
小霸王也跟了進來,邊看邊調侃道:“這么賣力的訓練,是想澆什么火呢?別以為我沒看到,一路抱上二樓,還進了人家的房間,虧我在這里干坐著等你了快兩個小時,你說,你在人家里干什么呢?”
譚慕銘一下下的坐著,額頭布上一層汗,沒出聲。
“喂,你不會把我們的賭給忘了吧?說好最快三個月,現在已經過去八個月,你到底搞沒搞定?說個話聽聽……。”小霸王趴在器具上問。
譚慕銘做完了二百個起身,當他不存在一樣練起臂力。
“不會吧,你八個月還沒搞定,太差勁了吧,那種的,我只要一個月你信不信?要知道當初跟我打這個賭,你是什么態度,說我濫花心?不懂品味享受,現在呢?哎喲,說你什么好,都跟你說了,女生最好勾了,只要睡一睡就是你的了,得到身體就得到了心,你偏偏反其道而行,現在嘗到失敗的滋味了吧?她到現在也沒讓你碰?哈哈,這事我可得跟幾個哥們說了,輸了可別忘記我們的賭柱。”小霸王不由幸災樂禍。
譚慕銘把啞鈴扔到了地上,“當初打賭期限是多久?”
“大學以前……。”
“你著什么急?”譚慕銘瞥了他一眼,“還有,別拿我的目標跟你選的人是相比,人低級,用的辦法也俗的不上臺面,要玩就玩這里,這個才有意思。”說完指了指自己胸口。
“哦哦,是是,你潔癖嗎,不三不四主動靠上來的,你不喜歡,偏偏喜歡那種干凈的,純潔無染的,高高在上又自尊自愛的,遇到這種,你就想把人從高空拉下來,狠狠的玷,污,別怪我用玷,污這個詞,因為太形象,這種惡趣味,我等真是等待不起也享受不起,不過話說回來,你也別太自信了,沒試過事情,不要太有把握哦,說不定第一次就會陰溝里翻船……。”
“你以為所以人都像你?”譚慕銘笑了笑:“釣魚的樂趣,就在于魚心甘情愿上鉤的那一瞬間,至于魚……并不重要!”
“是嗎?”說起來也是,這個人的自制力還真是不一般強,光是他十幾年如一日,每天都鍛煉不間斷的習慣,自己自覺是達不到的。
但他鼻子靈敏,湊近了立即聞到什么,“你身上什么味兒?怎么有血腥氣?你不會……你不會把人家……。”聰明人的腦回路是短的,反應提快的,從血直接就想象到這是什么血,會是什么血,怎么造成的,到是不是已經全壘打的這個問題上去。
“別想太多,只是女生摔傷蹭到的,忘記脫了。”說完便伸手就將背心拽了下來。
小霸王看了他半晌,本來只是個玩笑,沒多想什么,此時頓時開始懷疑起來,要知道,兩人從小到初中,到高中,這個人其實是有潔癖的,像血,像墨水,像菜湯……這些帶湯汁的東西,弄到他身上……還忘記脫下來,這不是開玩笑一樣嗎?對于潔癖來說,這種就跟正常人身上趴著只屎殼郎一樣。
見譚慕銘打開了跑步機,小霸王磨蹭的走過去,猶豫了下道:“我說,游戲就只是游戲,賭也不用太認真了,雖然賭的東西……不過,你確定你有把握?她可是學校現在幾大校花之一,而且還是你最討厭的那種類型的女生,你追完了再把人家甩掉,你確定到時能甩得掉?這心和別的東西可不一樣……。”
譚慕銘笑了一下,看向他,目光在燈光下泛著堅定的光澤,帶著鋒芒:“既然開始,就不能隨意結束,甩不甩得掉就跟要不要得起一樣,還是你覺得我會輸?”
“……那倒沒有。”小霸王搖頭道,不過目光卻是看向他腹部,有一點點很淺的淡淡的紅色印子,和他的渾不在意,他知趣的沒有再說話。
有時候越聰明的人,某一方面越是遲鈍,越自信,跌落的越快。
他不是擔心他輸。
他是擔心他不止會輸,還會輸的很慘,很慘很慘,賠了夫人又折兵痛不欲生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