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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對于由乃而言,那些無關緊要的事早已被丟進了垃圾桶。
此時,已經再次坐在病床上看電視的由乃,心里滿滿的都是那天晚上醒來時,那個人一瞬間充滿了喜悅的目光——
“亞門先……生……?”
“由乃!你醒了?!”
突然抱住自己的男人用力有些大,由乃的肩骨被裹地有些發疼,但更多的,確實感受到了那種溫暖的關懷和不舍。
在由乃的謀劃之初,她想過可能會有木緣醫生提前找到自己,可能會在得救前落入饑餓的喰種腹中,也可能是被前來搜尋喰種的搜產官們找到,卻不想第一個出現在自己眼前的人,是亞門鋼太朗。
該如何形容那種心情呢?想死焦渴的人得到了世界上最甜美的泉水的滋潤,很多時候,就是在那一瞬間,才能發覺自己原來也是被珍惜著、被愛護著的。
自己將自己送到喰種嘴邊,甚至不惜牽連無辜的人,以掩蓋自己使用喰種的事情以及其背后掩蓋著的事實,勉強沒有受傷是自己的幸運,而如果自己當時沒有這般運氣的話,是不是還能見到次日的陽光?
害怕著呢……怎么會不害怕呢……
明明什么都不知道,明明只是在這僅有的數日探索著這個完全陌生的世界,拼命地掩蓋著自己的不同,就算是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卻還是會覺得只能只能勉強活在陰影中的人生寂寞而無望……
好想……好想有個人能夠愛我……像真正的家人一樣……包容我……給予我容身之地……
“吶……亞門先生……有沒有家人呢……?”大概是腦子還沒有徹底清醒,由乃淺色的眼睛沉淀著沉重的落寞和渴望,“亞門先生……我不想去CCG……我想……有個真正的家人……不是木緣醫生,也不是依子小姐,而是……真的屬于我的……家人……”
是因為自己說的那樣……的話,亞門先生才決定要做我的監護人的嗎?
由乃莫名有些沮喪地垂著頭,眼睛無神地望著窗戶外的花園,陽光還是暖暖的,花園里的花都依舊粲然綻放,卻化不開由乃的那點心結。
明明……能夠有自己的歸屬,不用像之前想的那樣獨自一人流浪街頭……自己的秘密也沒有曝光,之前的謀劃也終究沒有白費……就已經是很值得高興的事了……
但為什么……還是會有些……寂寞呢?
“……經過CCG6區分部的努力營救,成功解救了還沒有喪生在喰種口中的少女,下面有請這次營救行動的主要負責人為我們解說當時的危急場景……”
“啪——”
正對著病床的電視機在一陣輕微的哀鳴后,終究是沉浸入了深沉的黑暗,與此同時的,則是一旁站著的木緣醫生被突兀打斷了的嚎叫。
“小由乃,我還沒有看完……”
“抱歉啊,木緣醫生。可是依子小姐有交代過,如果是本局的消息的話還能看看,分局的那些人都是一群窩囊廢,看他們的消息還不如去看八點檔!”
“誒?!”看著此時語氣和形態都酷似護士長的由乃少女,木緣醫生的臉色頓時青了一塊,幾乎不消多想就能想象到丈夫是搜查官的護士長女士,那充滿了蔑視的神情,“這也算是和依子女士本身的家庭環境有關系吧……而且就算是這樣……看一看總是能知道些有用的消息的嘛……我對那天小由乃的遭遇還是很感興趣的,到底是怎樣危險的局面,而亞門君又是如何如同天神一樣降臨……啊啊啊好想知道!可是亞門君總是一副懶得搭理我的樣子……”
“嗯嗯,如果我是鋼太朗的話,我也會懶得搭理木緣醫生的。”沒等木緣醫生抱怨完,坐在病床上的由乃便肯定地點了點頭,依舊是乖巧孩子笑容的樣子,卻在下一秒回應了木緣醫生“小由乃怎么能這樣對我”的哀怨表情,“因為這樣的木緣醫生,完全就是掛著一臉八卦怨婦臉的變態怪蜀黍哦。”
“變……態……”
木緣醫生確信自己聽到了心靈破碎的聲音,再看一眼病床上保持著微笑無視了自己,安靜地塞上耳機聽歌的由乃少女,受傷的內心突然懷念起了那個剛剛蘇醒時,膽怯又單純,不時軟糯地向自己投以感激笑容的乖巧少女。
時光真是把殺豬刀啊,任由醫院里這群女漢子醫生,將曾經嬌弱的少女之花摧殘成了帶刺的玫瑰!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再次被推開,剛剛的話題人物亞門鋼太朗的身影便出現在了門口。
與此同時,床上原本還在安靜聽歌的由乃突然猛地掀掉了身上的薄被,扯掉耳機線,一下便跳下床,光著腳一口氣跑到病房門口,卻在即將觸及亞門鋼太朗的那一刻,又有些猶豫地頓住了腳步,微微揚起的臉上,有著一眼便可以看到的怯怯期待。
有些驚訝又有些了然地看著面前滿是急迫的女孩,亞門鋼太朗隨即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輕輕抬起手摸了摸由乃的腦袋,舉起手中全新的戶籍簿,難得有些玩笑地道。
“已經辦好了喲,亞門由乃小姐。”
一頭亞麻色長發的少女的淺眸立刻閃耀起了點點光芒,像是夜空最摧殘的星星一樣,就算是被眼鏡遮擋著,卻依然滿是遮掩不住的喜悅。
“真的嗎?!那么……那么,這樣就是家人了嗎?!最親最親的,有著同樣名字的,無論如何都無法被分開的家人了嗎?!”
亞門鋼太朗微微一愣,畢竟少女這樣的說法本身有著很大的漏洞。
少女強調的明顯是血緣上的親人概念,這樣的血緣并不是改了姓名就能締造的啊……興許是受到了旁人——這么想的時候,亞門鋼太朗的視線瞟向了一旁裝傻充愣的木緣醫生——錯誤的引導?
這樣申請單上明顯是后來修改過的名字也就說的通了……
這么想著,亞門鋼太朗暗暗給醫生記了一筆,摸著由乃腦袋的手依舊輕柔,仿佛對待珍惜的瓷器一樣。
“沒錯,是最親最親的家人了。”
少女終于再無擔憂地雀躍起來,“太好了!鋼太朗和我是親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