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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雨上了轎子,臉色掛了下來,她撩起窗紗,看見天上明亮的太陽,氣憤的皺眉,使勁兒撕著手里的帕子。
等回到了莊王府,天色還早,初雨和懷恩先回房,等晚飯之前再去給王妃和太妃請安,回稟歸寧的情況。
懷恩在新房里灌了一口茶,屁股還沒坐熱呢,就已經等不及了,抬頭就走。
初雨見狀,氣得咬嘴唇,問他:“你去哪?”
“我去看看婉容?!?
初雨一聽這話,所有的委屈瞬間爆發出來,怒道:“今兒個歸寧,你這么急的催我回來,就是為了早點看她?”
懷恩轉身,驚訝的看向初雨,奇怪道:“她肚子里的懷著我的孩子,做父親的惦念自己的孩子天經地義。”
孩子,又是孩子!初雨想起自己和朱懷恩美好的初夜就是被這個孩子破壞掉的,氣不打一處來。氣道:“我才是你的嫡妻,不是她!她是姨娘,是個奴才,憑什么主子要為個奴才趕時間騰地方?”
朱懷恩不可置信的看著初雨,十分失望道:“我真是看錯你了,大婚的時候你明明溫柔如水的,現在怎么變得這么潑辣野蠻。你真是個潑婦!虧得婉容心心念念的說你的好,她一心向著你說話,你竟然這樣說她!是,她現在確實是個姨娘,可她曾經和你一樣是正經的大家閨秀,為了我她才淪落到這樣的地步。你罵她,就是罵我!她的身世已經夠慘的了,我們就不能多給她一點疼愛么?作為嫡妻,我尊敬你,可你也該做些讓我尊敬的事兒!”
朱懷恩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
vip章節 109108
日落前,初晨回到了秦王府。
初晨一邁進碧云軒,一股清冷的氣息襲來。初晨下意識的望向書房,屋門緊閉。
初晨回到正房,坐定了,楠芹伺候上茶。
陳媽媽聽楠芹說起初雨的事兒,趕緊匯報道:“我這兒也才得了莊王府那邊的消息,說是這位江姑娘自小和莊王世子一起長大,日久生情,到了非君不嫁的地步。世子爺舍不得他的青梅竹馬,也存著這樣的心思。只可惜老太妃嫌棄她身世不好,沒同意,棒打了鴛鴦。懷恩世子竟然是個癡情種,為此反抗了太妃和王妃,大鬧了一場,最終把這位江姑娘以姨娘的身份留在了身邊??梢睬闪耍雷蛹{她為妾的時候,正是莊太妃和王妃張羅著來咱們侯府相看的時段?!?
“原來是這樣?!背醭侩S口感慨一句。這畢竟是莊王府的事兒,她聽個樂就算了,也沒必要攙和什么。初晨想起周嵐的事兒,正經的板著臉問陳媽媽如何了。
陳媽媽神秘一笑,道:“已經安排下去了,這兩天的事兒?!?
初晨點點頭,看天色不早了,心料懷璧今天肯定又不回來了,便叫人傳飯。晚飯是四樣清淡的小菜,一碗白米粥。
初晨最近胃口一直不好,也有這幾樣原汁原味的素食能讓她食而下咽。
初晨吃過飯,天還沒黑。
楠芹一邊收拾碗筷,一邊感慨:“天長了,也快入夏了。”
“嗯?!背醭繎艘宦?,隨手拿起床邊早放好的一本書,慢慢地讀起來。
院子里傳來腳步聲,越來越近了,有丫鬟跑過來告:“郡王爺回來了?!?
初晨放下手里的書,站了起來。懷璧這功夫進了門,和她四目相對。懷璧還穿著幾天前臨走時的青袍,上面的海棠香云圖案還是初晨親手繡的。他手里握著一封信,面色沉靜,沒有一絲笑容。
“你回來了。”
懷璧并沒有回應。
初晨也沒有介懷,似乎她剛剛那淡淡的一句話僅僅是算作妻子迎接丈夫的責任。至于對方如何反應,好像已經不在她的考慮之列。
懷璧突然抬起拿信的手。
初晨沒去看那封信,而是叫人伺候懷璧更衣,自己又坐回去。
楠芹和玉瓶捧著衣裳來到懷璧面前,正欲伸手伺候他更衣,兩個丫鬟被郡王爺一記清冷的眼神兒嚇怕了,縮了手,呆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你們都下去!”請冷冷的話,不容置疑的語氣。
楠芹趕緊放下手里的衣裳,擔憂的望自家主子一眼,得了初晨一記安慰的眼神兒后,方帶著人出了屋,關上了門。屋子里只剩下初晨和懷璧兩個人。
懷璧張開胳膊示意初晨。初晨立即明白她的意思,起身親自給他換衣裳。衣扣解到一般的時候,初晨突然被懷璧抱住了。初晨不明所以,呆呆的沒有動,由著懷璧冰涼的側臉貼近她的耳后。
“你心虛了。”溫熱的氣息撲向初晨的耳際。
初晨的心跳莫名地加快,快到像是要從嗓子里跳出來。初晨從懷璧的懷里掙扎出來,臉上帶著輕淺的笑,修長的手指落在懷璧的胸膛,一點點剝掉他的外衣。
懷璧似乎不滿意初晨的反應,捉住了她的一雙玉手,二話不說抱起她放到了床上。見初晨面容慌張了,神情終于不像先前那般淡漠了,懷璧輕笑一聲,揚眉,慢慢地靠近初晨,初晨身體向后讓,她的后背最終抵到最里面。懷璧漸漸靠近初晨的唇,就在快要吻上的一瞬間,懷璧突然抽身,坐了下來,把手里的信丟給初晨。
信落在床上。初晨看了一眼,拾起,打開一看,原來是那封周嵐行賄的書信。
初晨拿著信,驚訝的看向懷璧,似在問他:你到底什么意思?
懷璧輕聲嗤笑,反問她:“你是好奇這封信的內容,還是好奇這信為什么在我這,又或者你好奇我為什么要把信給你?”
“后兩個,我都好奇。”初晨回答的很坦白。她這樣回答相當于變相告訴懷璧她看過信的內容了。
懷璧似乎并不意外,好像他早料到初晨在他書房里看到過這封信。不管這個女人做了什么,出于什么目的,至少現在她回答自己的話還算誠懇。
想到這,懷璧心里竟然有一絲絲高興。高興?他不明白自己為什么要高興,自己分明被她耍的團團轉。
懷璧再次與初晨四目相對,這一次誰也沒有避開對方的目光。他看見她眼里的淚水,還有她眼里流露出的那種不可思議的恨意。這是一種不同于普通的恨,她的恨絕決而痛苦。透過她的眼,懷璧似乎看見了她早已被仇恨侵蝕的千瘡百孔的心。這種超越生死的仇恨,不該出現在像初晨這樣年紀的女孩身上。她明明很年輕,又守在深閨之中不曾見過世面……
懷璧想起了他們的第一次相見,或許根本算不上是一次相見。他站在鎮南候府的水榭里,而她則躲在樹后絕望痛哭,那抹散發著濃濃悲痛的單薄身影,映入在他眼中之后,一是深深的刻在他的腦海,抹不掉。那時候懷璧就好奇了,那個擁有曼妙身姿絕美容顏的女子,到底遭遇了什么,令她如此的悲痛欲絕?
那樣的絕色女子,應該被好好疼愛才是。
后來,懷璧漸漸地打聽到了她的身份,她的背景,以及她在周家所處的尷尬情境。《新竹》、靈修草、十二孝福祿折屏,每一樣東西都在合適的場合巧妙的出現,出現的恰到好處。他甚至還沒有正式見過她,他的母親已經對她交口稱贊了。
這不是一個簡單的女子。懷璧在沒認識初晨之前,就已經明白了。
再后來,他身邊又多了一位世兄,丁夫子的新徒周逸,而這個叫周逸的人恰巧是她的四哥。自此之后,懷璧總會從周逸的嘴里聽到一些有關她的事情。懷璧得知了她的善良、孝順,以及她對家人滿滿的關愛。
第一次正式見面,懷璧很意外的展現了自己最好的態度給她,可她對他很冷漠。她并沒有像其她女子那樣,被他的身份才貌所傾倒。不可否認,從那一刻起,懷璧對她產生了更大的興趣。
這世上能讓他產生興趣的女子恐怕只有她一個了。故而當秦王妃無意中提起周家七姑娘被莊王府求親的時候,他的心竟然覺得有些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