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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不會來接我了……”男孩卻在后面小聲道，“他已經(jīng)出差去了……”

前面的人輕輕皺了下眉，沒有人看見。

“……什么時候。”

“星期一……”

一把他送到學校就出差去了？還是，根本都沒有送他來報道，一切都是交給張溥辦的？

“什么時候發(fā)的燒？”

“也是星期一。”

前面的人陡然停下腳步：

“……是因為他？”

“……爸爸已經(jīng)給我做過處理了，可后來不知道為什么……”

沒有說話，前面之人的左手卻在無聲無息中緊緊掐住了掌心中的塑料袋，力道之大，指甲幾乎深入肉里！連拉著他右手的男孩也好像察覺到了什么一樣微微瑟縮一下，他才像突然醒悟過來一般松開手，頭也不回地繼續(xù)向前走起來，平靜的聲音也依舊沒有變化，緩緩地道：

“他走了，這三天來，府里沒有人知道你發(fā)燒了嗎？”

“我沒跟他們說……”緊緊抓著那只手，男孩的聲音如蚊蚋，“哥哥你也不要跟他們說……我、不想讓他們知道……”

前面的人卻忽然變得前所未有的暴躁，打斷了男孩的話，語氣竟是前所未有的嚴厲：

“——生著病發(fā)著燒，就這樣繼續(xù)的拖下去，不跟他們說，你想怎么樣？你照顧不好自己，也有沒有人來照顧你，如果你下一次又在什么別的地方暈倒，沒有人會救你，你準備怎么辦！即使不為你自己想，也要為你爸爸、為我想一想，你這樣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薄薄的暝色中，那個一直走在前面從未回頭的單薄影子也顯得如此遙遠。看不見少年的臉，那和往日完全不同的失去冷靜的聲音聽在耳中，竟好像是從什么未知的神秘空間中傳來的，讓人聽不清也聽不懂。江流月一瞬間居然被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攫住了心臟，連呼吸也變得困難——前面那人好像會一頭扎入未明的深霧，再也不會出現(xiàn)在他的眼前……！

男孩陡然停下了一直跟隨的腳步，手上的勁，生生拉住了那個不停往前走的人，再開口，極力掩飾顫抖的聲音，已在隱約的哭腔中走失了往日的調(diào)子，一連串問題，爆發(fā)般脫口而出：

“——哥哥，你來照顧我，可以嗎？我不想回去了，就你來照顧我，可以嗎？”

沒有回答。男孩說完，良久，那個被從后面拉住的影子都一動不動。全身冰涼，劇烈的顫抖，從男孩子的身上一點一點傳到了拉著的人身上。像抓住救命稻草，江流月死死地咬著唇，雙手緊緊抓住那個人的手腕，脆弱的眼睛大睜著，仿佛早已知道這結(jié)局卻依舊固執(zhí)地等待一個回答，絕望卻已經(jīng)在分分秒秒逝去的沉默中泛濫成了海洋。

許久之后，前面之人發(fā)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轉(zhuǎn)過身來，空余的那只手臂，忽然環(huán)過來，輕輕摟住了江流月的肩膀。

完全沒有料到會是這樣的結(jié)局，原本一直保持著微笑的眼睛，眼淚，卻毫無防備的從中涌了出來！仿佛瞬間從極度的精神緊張中解放，江流月在顫抖中接近崩潰地細微抽噎著，手慢慢摸索上去，反抓住了那只圍在他肩膀上的手。

“還發(fā)燒著，別再著涼了……”一貫的冷漠已經(jīng)從少年的聲音中退卻，他低低喃喃著，圍在男孩肩上的那只手又微微使了些力，把男孩往自己的懷里又拉近了一些，讓男孩的頭低在他的胸前，好像不想讓人看到男孩脆弱的淚眼。

“哥哥、你已經(jīng)……很久、沒有這樣抱我了……”男孩依舊細微地抽噎著，低低地說。忽然，眼淚好像再也控制不住，洶涌出來更多，江流月再也沒法控制住，一下子摟住了面前的少年，在他懷里嚎啕大哭：

“我不知道是從什么時候起，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