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在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路死了,你埋了他?”
女人想了想:“先去鄉下避避風頭。”
“鄉下能弄到嗎啡?還是等他犯了癮把你掐死在路上?”
沈培楠唇邊浮出冷笑,話語咄咄逼人,那女人的臉上泛起一層慍怒的紅,張嘴想要還擊,卻發現他說的都是事實,倔強的咬著下唇,半晌轉頭看向窗外,努力控制情緒:“他才三十二歲……”
沈培楠收斂神情,淡淡道:“跟我們走吧,去美國,找一家好些的療養中心,先給他治好病。”
這下不僅那女人發愣,莫青荷也呆住了。
沈培楠厭惡地瞥了莫柳初一眼:“他照顧少軒十多年,又把他送到我身邊,算我欠他一次。”
“沈哥……”莫青荷的眼眶倏地紅了。
那女人看看躺在病床上的莫柳初,又看看沈培楠,顯然在衡量這次交易的可靠程度,很久都沒有說話,就在猶豫之時,啪的一聲脆響劃破病房的靜謐,莫柳初床頭的一只玻璃杯摔在地上,碎了。
三人不約而同的轉向病床,只見莫柳初不知什么時候醒了,正仰面躺著,眼睛睜開一條縫,大張著嘴,脫水的魚一般喘粗氣,干瘦的四肢擺成一個大字,一只胳膊搭在床頭,艱難地摸摸索索。
美云撲過去,慌張地攥住莫柳初的手:“柳初,你醒了。”
莫柳初的嘴唇暴起一層干皮,直著脖子想要說話,那女人急忙扶起他,往他背后放了一只枕頭,莫柳初拉風箱似的喘了一陣,幾乎用出畢生力氣,斷斷續續道:“美云,咱們……跟他走。”
女人低頭望著莫柳初那只干瘦青白的手,睫毛沾著一點眼淚:“去外國?”
莫柳初微微張著嘴,竭力擠出一絲笑容:“你跟我都沒親沒故,去哪里都一樣,我想明白了,這輩子……為了活,賣國賣黨,沒什么好后悔的,就悔一件事,這時候了,我還是沒本事、沒本事保護心愛的人……”
他閉上眼睛,灰白的臉頰透出血色:“美云,我不能再讓你……讓你……跟我受苦了。”
美云忽然哭了,大顆大顆的眼淚跌落臉頰落,她抽回一只手,捂著嘴巴,克制住即將噴薄而出的啜泣:“那東西,你戒嗎?”
莫柳初點點頭:“戒,后半輩子,我陪你好好的過。”
美云伏在他身上,雙肩聳動,痛痛快快的大聲哭泣,一頭蓬松的卷發被淚水沾濕,濕漉漉的貼在臉上。莫柳初輕輕撫摸妻子的頭發,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休息了片刻,他抬起頭,目光停在莫青荷身上:“少軒,叫嫂子。”
莫青荷又喜悅又悲傷,淚水快要涌出眼眶,他忙不迭的答應,用手背狠狠擦了擦眼睛,對著病床前的女人深深鞠了一躬,響亮地喊道:“嫂子!”
前塵如云煙過眼,很多的愛恨,很多的故事,很多的分離與團圓,終于到了收尾的時候。
飛機起飛的那天天氣很好,視野開闊,萬里無云,虹橋機場的客人川流不息,皮鞋,布鞋,高跟鞋,中的西的,土的洋的,匯成了一闋熱鬧的交響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