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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早晚接送,這么一來,除了學校的一些激進學生口出惡言,莫青荷的生活堪稱圓滿,他像從黑暗中找到了一條出路,又像魚兒回歸了海洋,更重要的是,學校正大光明的設有共產黨支部,他可以用最方便也最正經的理由與組織聯絡了。
連續過了兩周悠閑生活,莫青荷從家中聽到一個消息,日本藤原中將近日將秘密到訪北平與沈培楠會晤,同時出場的自然也有他的親信川田久。由于日本憲兵隊人數不夠,安保問題將由北平巡警署署長戴昌明和新獲得日本信任的沈培楠親自負責。
正值七月中旬,夕陽緩緩落下,將頤和園的昆明湖面鍍上一層金黃,莫青荷穿一身白竹布長衫,與他新結識的朋友,也即新的上線,文學院的李沫生一人夾一本文學史,并肩站在湖邊的柳樹蔭里,晚風翻起細細荷浪,喜鵲的啁啾掩蓋了他們低低的討論聲。
莫青荷的膝蓋抵著一塊大青石,石頭上坐一名身量筆直的青年,架一副金絲眼鏡,肩寬而身薄,莫青荷與他極其相熟,說話時便將手按在他的肩膀上,時不時用手指摩弄他的短發,而這名青年,正是在梨園行沉寂了一段時間的莫柳初。
三名漂亮青年神情嚴肅,正小心翼翼的為這次會談提前布置一張彌漫殺意的黑網,那秘密出行的藤原,就是網中活蹦亂跳的一條肥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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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夜風褪去殘余的暑氣,湖面平靜如鏡,倒映出一天一地絳紅的火燒云。
在太陽徹底落下地平面前,三人就暗殺藤原的行動商討出了幾條對策,李沫生提議在藤原乘坐的汽車中安裝一枚小炸彈,莫柳初因為川田逼迫莫青荷唱戲,格外憤怒的想給日本軍方一點顏色,提議雇傭幾名亡命徒,在藤原下榻的旅店設埋伏,趁夜深人靜將參與會晤的代表一舉擊殺。然而莫青荷思索良久,將兩人的建議都否決了,他認為這些手段的力道都不夠,只有抓現行犯,才能借用新聞輿論,再重重揭露講和派的賣國嘴臉。
他的腰上別著一串叮當作響的銅鑰匙,憑著這些,他自信完全有把握取得雙方會面的時間,地點等資料。
李沫生是一名沉靜的年輕人,長相很富有閩南人的特點,眼窩深,顴骨高,皮膚天生是健康的棕色,頭發刺刺拉拉,剃得像一顆新鮮楊梅。此刻他認真的參與討論,然而他的北平話說的太有南方特色,以至于即便蹙緊了兩條粗黑的眉毛,一加快語速,莫青荷總忍不住想要笑場。
李沫生對莫青荷的計劃頗有些顧慮,他抓著一根楊樹枝,在湖邊沙地點點劃劃,遲疑道:“如果他們在飯店會晤,只要提前取得安保資料,確實可以利用布防的漏洞,派殺手混進飯店,但沈先生做事謹慎,會談具體時間等信息泄露,他免不了會懷疑青荷。”
他在莫青荷的陳述中已經了解了沈培楠的為人,因此恭敬的稱一聲沈先生,這個稱呼讓莫柳初沒來由的產生一陣反感,用托眼鏡的動作遮掩了過去。
莫青荷快速道:“他一定會懷疑,到時候除了日本人那邊他無法涉及,戴昌明的人,他的手下人,只要有一絲可能接觸情報的人都會被徹底排查,也包括我。”
“做這件事的人是‘愛國義士’,是他們認為神出鬼沒的‘地下黨’,我有辦法讓他從我這里查不出任何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