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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一般,無論名中帶著多好的祈愿,和這個姓氏一起念的時候,讓人感受到的盡是惘然。
一如長公主的延年,空有延年不知幸事,空自長壽卻要見遍身邊牽掛之人一一逝去,獨留一身牽掛;一如二皇子的天鉞,天賜鉞,領皇權,終不過是禮儀之用,就算臨了了黃袍加身,留不住所愛所念之人分毫;又如小公主空菱,音同‘空靈’,似是盡歡帝手下留情的諧音,皆因空靈之人翩躚于紅塵間世故不通,富貴榮華間不見真正喜愛之物,繚亂浮生中總錯過珍之重之之人。
皇家宇內歡聲笑語,夜來回夢悲歌遍地淚濕枕巾,不獨今朝‘空’姓王朝,任是其余霸絕天下的‘秦’姓,治事太平的‘李’姓,寰吞宇內的‘孛兒只斤’又如何,后宮之中盡是脆弱的人兒,君臨天下的背后皆為煩不盡道不平的滿心瑣事。
大皇子完全沒有異議,再度叩首而后說道:“逝水謝過父皇賜名,更深露重,兒臣懇請父皇早些回殿安歇。兒臣跪安。”言罷再不顧及其他,抽身離開,只因心中比方才平添了過多思緒,實在是強撐不下去了。
看著少年纖瘦飄忽的身影逐漸被包圍在夜色中,盡歡帝又恍惚間憶起當年御書房外的情形來,記得那半日后那個女人體力不支,沒有任何成果地倒在書房門前,在自己默許下由合如宮的宮人抬了回去,事后自己又讓太醫將她好生養著,只為讓她見長一些皇子的遭遇。
現在想來,讓她活的長久些,終歸是自己一廂情愿的想法,那日之后不止她身上落了病,心里也陰郁了一片,任是太醫如何診治都開不出對頭的方子,就那樣不好不壞地過了三年,而后太監一聲“潔妃娘娘薨了”,自己便將人合著貴嬪的禮制葬了她,在一片臣子的勸誡中堅決地將皇子遷到了破敗的殿中,自此事事不問。
不知和他聊了多久了,天色居然有了轉亮的趨勢,遍體的寒氣也是驅散了不少。醒著,至少比昏睡著要不易著涼的多了。
盡歡帝從亭中站起身來,回想了一下方才吐出的三個字,突然感覺有些摸不著頭腦,口中兀自喃喃念了幾聲“逝水,逝水,逝水……”
而后因著坐的太久了腳有些發麻,便慢慢扶著欄桿踱步,耳畔還繚繞著那兩個柔弱纖細的字,腳下便突然踏著了一個棱角分明的小物什。盡歡帝移開腳俯下身,驚覺方才遺漏了些什么:
他用這樣意料之外的方式吸引自己的注意力,自己居然只看到了結果忘卻了過程——那樣犀利的扔石子,真是一個久居深宮周遭除了手無縛雞之力的宮人太監之外沒有外人的皇子,應該有的手法么?
第十七章
過繼
逝水跳窗進到房里,迎面碰上了小宮人有些陰郁的責問:“殿下又跑去哪里了?奴婢可是記得殿下說過對那個家宴沒有任何期待的咧,殿下不會無聊到對一個沒有看頭的家宴起了興趣,流連忘返吧?”
一席話說的有些主仆不分,嚴厲得像是管家婆一般。逝水偷著覷了一眼燭臺邊睡眼迷蒙的墨雨,心中有些訝異:這個小丫頭是怎么回事?自己以前出去執行再回來的時候總見她房間已然一片漆黑,似是熟睡已久,現下居然過了半夜還堅持不懈地堵在自己桌邊等著自己抓現行,奇怪啊。
“殿——下”墨雨拉長了調調,而后無奈地嘆出一口氣來:“知道了,殿下一準是去了,但是為什么這么晚才回來啊?那些小公主小皇子們還小咧,那個皇帝不會把家宴拖拖這么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