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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宴
盡歡帝緩緩松開手,眼神細細地在大皇子臉上描摹著輪廓,已經,已經完全不記得那個女人長什么樣了,后宮的女人無論多么花容月貌婀娜多姿,終不過是依著名利權勢圍著自己團團轉,用盡一切辦法想要獲取與他人不同的寵幸和地位的各色花瓶,因此自己區別她們的特征,便是用何種手段,爭奪過自己從來不屑給予的真心相憐。
從這方面看來,那個女人似乎還真是出類拔萃的,時不時露出的楚楚神情,將自己的生活習慣細枝末節記得甚是清晰的耐心,忙于批閱奏折時不經意在案頭發現的參湯,偶爾忘記本該去合如宮的計劃卻在第二天得知的徹夜等待……
若是沒有那次下藥,自己幾乎就要以為她是真正眷戀著自己,而不是君臨天下的盡歡帝了。
幾乎就要以為,自己真的便擁有了他人真心實意的關心,可以托付出自己的相惜相憐了……
卻被那樣無情地打破。
唇邊浮起有些郁結的笑容,盡歡帝移開眼來看向腳邊平躺著的那顆小石塊,這樣挑著夜半更深無人在旁的時候,用意料之外的算計吸引自己注意力的手段,和那個女人還真是如出一轍,“皇兒來這里做什么?”
大皇子收回已經淤青的手平平貼在側身,掩去眼中溢滿的苦澀懊惱:“兒臣來赴宴?!?
盡歡帝斂回常日不現的郁結笑容,些許怒氣涌上心頭,赴宴?挑這個曲終人散的時候來赴宴?怕是在深宮之中沉寂太久,終于按捺不住想要讓自己注意到身為皇室長子的他,而后再給他合身份的待遇吧?
想著盡歡帝說道:“孤似乎不記得,有派人去皇兒那里通知過什么?!?
“確實沒有?!贝蠡首右Я艘麓?,感覺到盡歡帝清醒過來之后突然涌出的威壓和質問,眼中苦澀更為明顯,卻不愿抬頭看坐在欄桿邊的盡歡帝分毫。
“那皇兒,是來赴的哪門子宴吶?”不自覺中盡歡帝語調帶上了些微嘲諷,看著眼前認定了是要接近自己換取身份地位的大皇子,貓捉老鼠般等待著他浮現出理屈詞窮,丟盔卸甲的表情。
大皇子聞言捏緊了袖中的拳頭,牽扯著方才淤青的手腕再度溢出了漸漸圈緊的疼痛,清亮的聲音有些顫抖,卻是堅定地答道:“中秋,家宴?!?
“家宴?哦對了,既是孤的皇兒,理因來赴宴的?!北M歡帝唇邊漸漸帶上了慣用的溫和笑容,與起初帶著怒氣的質疑,和后來帶著嘲諷的反問不同,這個表情預示著盡歡帝完全將本來對初見大皇子時抱著的特殊情緒斂去了。
察覺到盡歡帝語調中的情緒漸散,雖是言辭溫和了不少,遍身寒氣卻襲了上來,大皇子有些莫名其妙地難過,只覺得自己今晚什么都做錯了,不該涉足這將自己排除在外的家宴,更不該在人群散去之后對這人生出關切來,最最不該的便是想用石子砸醒他讓他回去,導致自己陷入這無緣由的困窘中,不斷被這人提醒著自己今晚的錯處。
手緊握地關節發白,手腕上疼痛卻是逐漸消失了,心中一直壓抑著,本來以為已經不在意了的困惑和委屈通通翻騰了上來:自己究竟是因著什么會在宮中淪落到被人指指點點的地步啊,又是因著什么會被這人完全剝奪掉大皇子應有的身份權力,連家宴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