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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眾位有幸得到宮里傳出的消息的人無不慶幸自己的運氣,而后紛紛派出快馬通知在封地或是邊關的皇子,期盼著自家主子可以早些帶著兵馬到京城來。殊不知此刻,承賢帝已然魂歸地府,而把持著皇宮的,是十三皇子的生母,自皇后逝世之后統領后宮的王貴妃。而手里撥弄著玉璽一臉看好戲的表情清晰吐字,讓人將自己的話語錄在繡著祥云瑞鶴的富麗蠶絲綾錦上的,則是剛剛親手闔上自己父皇圓睜眼眸的十三皇子。
眉眼如畫,語氣溫和,幽藍入深的瞳仁中卻是排遣不去的百無聊賴和少之又少的期待:我親愛的哥哥們既然皆為名來,那么,該當不要讓我失望才是……
三日后皇宮外響起馬有些微弱的嘶鳴,尚在西沉的落日將余輝傾覆下來,照的森嚴的皇宮愈發幽深不可測,而馬細細碎碎的徘徊聲則在這個傍晚顯得突兀而水到渠成。第一個到達所謂勝利終點的是九年前被封為印王留居印地的七皇子,此事不必細想便能猜到,因為印地離京師最近,和遠在邊陲及其他封地的皇子相比,此次七皇子可謂占盡地利。
然,真是地利么?
在七皇子仍在殿門外稍作停留,考慮著如何以孝子的面目探視即將仙逝的父皇時,早有暗中潛伏在殿旁的暗衛飛身回去稟報。早些時候承賢帝臥病的泰和殿仍是一片富麗堂皇,完全沒有半絲白綾纏繞,更沒有所謂的靈堂氣息,而臥榻之上隱隱有人性物體凸起,伴著年老之人特有的喘息聲,透過半垂著的簾幔看去似與前幾日無甚區別。
臥榻邊一把紫檀木椅上安然坐著一個身著便服的清秀少年,此刻他聽到來人的稟報不由笑意盈上眼眸:“哦,七哥果然先到了?!?
當然得七哥先到了,當年父皇將七哥的封地定在離京師不遠處,就是因為七哥性情暴躁武斷難成大器,對皇位威脅甚小,而今自己手邊只有寥寥禁衛軍,不借助著七哥的力量怎么登上皇位。想著少年又問道:“那么其他皇子大約何時抵京?”
暗衛面無表情地回答:“各位皇子都快馬加鞭往京師趕來,匆忙之下人馬并不多,僅七皇子所率的部下已逾萬人。最近的五皇子大約二日后會到,其他皇子陸續在六日左右。”
人馬不多,時間又太充裕了,少年仰頭似有若無地嘆了口氣,說道:“將七哥迎進來吧,隆重些,用那個圣旨啊?!?
早有前些時候王貴妃跟前第一得力的福公公諾了一聲,帶著一干太監宮人萬分威儀地走出門去,不多時便碰上了已經用武力屏退守門的將士策馬向著泰和殿趕來的七皇子。雙方相見,手捧圣旨的福公公尚能維持面色不變直視對他來說應是突然出現的七皇子,而后者卻已失卻了剛剛勇闖皇宮的勢頭,有些唯唯諾諾地竟翻身躍下馬來,支吾不成聲。
倒是福公公先開了口:“印王不需如此拘禮,現下國事危急,雖然圣上還未召印王進宮,但圣上確有此意,印王此番進宮不但無罪,反而合了圣上之意。”
七皇子聞言喜上眉梢,合了父皇之意?那些謀士說的便是對的了,父皇當年雖然也隨流將自己封了王,卻是安排在離京師這么近的印地,若說是假封實則將自己表面上像其他皇子般從京師放逐而等于是保護了自己,也是很有道理。
想著如此面上卻假作惶恐狀,說道:“兒臣聽聞父皇病危,因掛念父皇因此顧不得禮數便擅自離開封地,父皇恕罪便是開了大恩?!?
福公公聞言面上帶笑:“印王孝心天地可鑒,無怪圣上近來時常念及印王?!闭f著慢慢展開手中綾錦,收回臉上笑容上前一步道:“印王接旨?!?
七皇子未及收回臉上做戲般的惶恐便連忙蹲伏下身,朗聲應道:“兒臣接旨?!闭l料雙膝剛剛即地便聞得身后狼藉一片,卻是自己帶來的侍衛們未及回避只能隨同下跪,身上所配刀劍叮當作響,弄得七皇子臉上的狂喜換成一陣青紅相間。
福公公卻是絲毫不在意般開始宣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孤自染疾以來甚少上朝,每每錯過各封地之王覲見之期,因近來萬分掛念七皇子印王,特此宣印王覲見,欽此?!睅е饧毶ひ艉蜔o上威嚴吐出最后一個尾音,福公公臉上馬不停蹄地換上了落在七皇子眼里似乎是諂媚的笑容,而后小心翼翼將綾錦卷好,俯下身伴著七皇子帶著顫音的“兒臣,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