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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轱轆轱轆的往前飛馳,因為在羅獅嶺耽擱了些時日的緣故,或許也因為應子徹的事情讓杞月無心游樂,一行人便不再于路上刻意停留,而是一路向著目的地趕去。日日兼程之下,終于在兩個月之后趕到了碧鏡湖畔,六國之約之地。
碧鏡湖方圓數千萬丈,遠望而去幾乎看不見對面湖畔的山體。四周都是雄偉高大,似犬牙交錯的高山,山腰上全是高大挺拔的大樹,而山腳下,卻都是一片綠油油的,只有碧鏡湖畔才能看得到的獨特植物,一種能在月光下散發出銀色熒光的小草,月光草。
遠遠望去,碧鏡湖就像是一個被聳立的高山所圍起來的巨型綠悲翠,華美安寧,充滿了夢幻一般的飄渺,完美得不像人間。
而旁邊的高山座座如群狼環視,雄壯而高傲的昂著頭顱,挺拔的身軀充滿了巍峨而浩淼的氣息,悠長而又古老,甫一望,便能震撼人心,使其惶惶然覺天地之蒼茫而己身之微小,恨不能伏跪于地而告己之誠。
不過龍夜寒與杞月又豈是常人?杞月雖對天地存有恭敬之心,卻談不上畏懼,細數過往,這天地在他看來,也并非是天道無常,人有欲,天亦有之。作為魅妖,他再清楚不過。
而寒帝呢?
杞月轉頭望向龍夜寒,卻見龍夜寒在唇邊挑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雙眸微瞇,眸色清澈卻略顯幽暗。這個男人站在這里,身上雖是普普通通一件白袍,可卻仿佛有著萬鈞氣勢,身姿筆挺,便已與這天地對鼎而立,恍若超然俯視人間,塵世萬物皆不著于眼底。
可是那種從容不迫的俯視,卻已將這個男人心底的野心透露出來。只要是個男人,就必然不能跨越的野心。
天下。
手掌天下,足踏四海,一聲令下,神州大地莫敢不從。
這便是每個男人都在追求的東西,也是如今,他們為何會來到這里的原因。
杞月的目光閃了閃,拉了拉龍夜寒的手,打破了他臉上的某種勢在必得。
“走了,寒。”
輕輕淡淡的聲音,卻在恍然間帶著一絲隱晦的不悅之意。
天下,帝王,寒……
龍夜寒看著身前那在紅衣之后飄揚而起的黑發,唇角悄無聲息的揚起一個更大的弧度。
碧鏡湖位處多國交界之地,素來沒有人煙,即便是有,也早已被各國遷走,又或是毀滅于戰火之下,再不見一絲痕跡。
可是為了這六年之約,眾國卻合力于此處打造了一所豪華至極的宮殿供各國帝王們暫住。龍夜寒與杞月一行人才方在宮殿里歇下,一路上都未曾顯露身形的沉卻忽然揪著一個女人跪到了兩人跟前。
杞月驚詫,定睛一看,卻發覺這并非是女人,而是個男人。只是涂著胭脂抹著粉,身著大紅繡袍,頭發在腦后精心挽起一半,像極了待嫁的女子。
“此乃何人?”
他的氣息,竟有些隱約的熟悉。對著那雙莫名仇視著自己的眼,杞月也就沒有追究沉擅自暴露身形的事情。
沉亦是跪在地上,道,“主子,此人早先與主子有些糾葛,只是事情過了三十年,屬下初見之時,也未曾認出,才導致了主子受傷沉睡……”
沉的話還未曾說完,便被面色越發難看的龍夜寒揮袖以氣勁擊飛了出去,“砰”的一聲撞在墻上,掙扎著起身,前襟上卻亦是點點嫣紅暈染而開。
杞月握住龍夜寒的手,示意他不要太過生氣,然后站起身,走到那男子身邊,淡淡的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男子面色一僵,似乎沒有料到杞月已然不認得他,略微一愣過后,便是掩飾不住的憤怒與羞惱。可是還未等他想出要如何才能讓杞月墜入輪回,龍夜寒的聲音便從后邊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