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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然后便會拂袖而去,只給他留下一個決然的背影。
懸掛在車窗上的紗簾被風(fēng)吹起,一片片潔白與米黃翻滾著,明明暗暗,真真幻幻,沉默中,如同一個個攪在一起的夢魘。杞月的眼無神的落在上面,沒有淚光,卻將一片沉沉的傷暴露無遺。
恍然間,一聲嘆息傳入耳中,杞月張了張唇,一聲“父皇”卻被沉在了喉間,凝滯著,發(fā)不出口。他似乎聽見有人用溫柔低沉的嗓音飽含憐惜地喚著“杞兒”,似乎,又有個什么人,在他耳邊說了句“無妨”,而后,一聲仿若誓言般的言語被輕輕送至耳畔,“杞兒,父皇會等,一直等,等到杞兒愿意親口對父皇說……”
一陣倦怠感襲來,杞月不由自主的閉上眼,沉入一片黑暗之中。
龍夜寒將杞月輕輕放在鋪著毛皮的榻上,靜靜的看著他純真的睡顏,深沉的紫眸緊緊地鎖住那雙閉起的眸,忽然深深地嘆了口氣。他還是太心急了些。他該知道的,一世傷痛,無論如何,也難以在這數(shù)月之中消逝至無痕無蹤。
那樣的傷痛,就算是只了解一鱗半甲的他,想起來也覺得心痛,更何況還是孩子的杞兒。更何況,還是被魘蝶緊緊糾纏的杞兒。更何況,他所知道的,不過是最初的背叛。
可,就是那背叛,將他送到了他的身旁。
……
“小家伙,你在樹上做什么?”黑發(fā)青年仰著臉,甲胄上血腥未散,英俊的臉上卻是一片柔和笑意。
“……”樹上那仿若精靈般的少年睜開眼,習(xí)慣性的往傳來聲音的方向轉(zhuǎn)過頭,顯露在月光下的卻是一雙沒有焦距的淺淡紫眸。銀色的長發(fā)在夜風(fēng)中緩緩飛舞,凌亂的軌跡晃出一片晶瑩透亮。
黑發(fā)青年屏住呼吸,輕柔的開口,柔和的像是怕驚擾那個絕美的精靈,“小家伙,跟我回去好么?”
少年未點頭,也未搖頭,就連青年忍不住騰躍上樹將他單薄的身子摟進懷里時,他的表情也是淡淡的,近乎木然。那雙淺淺的近乎透明的眸子雖顯得無神,但在月下反射出的光澤卻比天邊的殘月還要剔透。
被染成血色的白衣同冰冷的盔甲相互貼近,黑發(fā)青年輕柔的撫著懷中那張美得超乎人類的臉,興味的笑。
從那時起,他便已認定了這個月下精靈了。
龍夜寒的手輕輕撫上杞月欠缺紅潤的小臉,溫柔的在他額間烙下一吻。
幾乎陷入沉睡的杞月朦朧間覺得有些不對,掙扎著睜開眼,卻只見到一個漸漸遠離的背影。飛揚的黑發(fā),堅定地步伐,灌滿了風(fēng)的衣袂。
父皇……
一陣倦意洶涌而來,打落了杞月最后的感知。
當杞月從昏睡中醒來時已是晌午,剛剛清醒的他猛地蹦下床榻,好不容易穩(wěn)住由于昏睡而乏力的腿,四處張望,卻沒有發(fā)現(xiàn)自己想要看到的身影。
父皇走了么?
還是離開了。杞月低下頭,忽然握緊了拳。用催眠術(shù)讓他陷入沉睡,就是為了讓他離開么?總算沒有傷沒有血,為何他卻覺得更為難受?
這里。杞月用手撫著自己的心口。這里,似乎有些空蕩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