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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凝云寺,求只上簽,好保娘的孩兒一生平安啊……”
人影漸遠,人聲漸弱。杞月盯著那一大一小的背影,恍然失神。
焚香,紅燭,求來的簽。
杞月的眼神忽然就迷離起來。
很久很久之前,有個人,也會這樣牽著他的手,就像每位母親都會做的一樣,前往寺廟為他祈簽。那時,那人的另一只手牽著另一個孩子,三人行,融融恰恰,恍若天成。
那時的焚香的味道,那時風吹的感覺,那時她的眉眼與表情,都是淡淡的,淺淺的,如今回想起來,竟會讓人有種夢里夢外全然分不清楚的詫異。
那時的他,最愛看的,便是她跪在佛像前虔誠祈求的模樣,躲在紗簾之后看得那充滿期盼與希冀的眼眸,幻想著這些喜怒哀樂都是為自己而發,便會有種被愛著的錯覺,然后,便會在無人看得見的地方歡喜的彎起眉眼。
印象里,那人的眉,的眼,的唇,都會在求得簽書之后變得黯淡,明亮的眼神也會暗下去,恍若被云遮擋住的大地,失了明媚。
再然后,他便會小心翼翼,安安靜靜的隨她歸去。
一年一年,一次一次,直到有一回,他看到了她的簽文。草黃色的紙印著墨色的字,一個一個都分外清晰,明了得讓他有些眩暈。
往事憑誰說,天寒又值雪,好事亦艱難,鏡圓還又缺。
求的是,姻緣。
后來幾年他又偷偷看過,每一年,都是如此。四句話,二十個字,生生一次次打碎了他所有幻想,所有的愿,所有的,連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因此,在她為徹戴上在寺里求來的平安符時,他也只是透過門縫偷偷的看著,默默的垂下手,轉身離去。
其實從那時他便明白了,他一直許著的那個愿,已經沒有了實現的可能。
杞月忽然回過身埋首于龍夜寒的懷里,吸著氣,不言一語。
“杞兒?”龍夜寒感覺到自己的腰間被忽然抱緊,他斂下眸,輕柔的撫-摸著杞月微微顫抖的背,直到那瘦小的有些單薄的身子在他懷里停止顫動。
“父皇……”杞月抬起頭,一臉明媚。
“父皇,我們去凝云寺好么?”
龍夜寒沒有追問,只是笑著拉起杞月白嫩的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唇。
杞月的臉倏地紅了起來,扭捏半晌,終于鼓起勇氣伸出手拉下龍夜寒的脖頸,閉上眼,將自己的唇印在龍夜寒微微彎起的薄唇上。
前世的愿或許早已破滅,可今生的愿,他相信可以永恒。
無論過往的自己是什么模樣,無論日后的事態會如何發展,只要父皇還愿意將他攬在懷里,還愿意分給他些許柔情暖意,他,杞月,都已覺足夠。
有你,此生已足。
車輪飛旋,路面的青石板上斑斑點點的痕跡在車輪下化為一片青灰,蹄聲悅耳,馬鈴叮咚,相伴相隨。馬蹄高昂,踏向不知名的遠方。
第一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