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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間,手起刀落,砍下了自己的腦袋。
眾人被這變數嚇了一跳,只見老刀的腦袋骨碌碌在地上滾了兩圈,緊閉的眼角上流下一滴血淚。
他一世英雄,就算是死了,仍舊也是英雄。
花酒跌坐在地,獨臂捧住老刀的頭,悲聲長嘆:“五十年來塵世苦,爭了一輩子,有誰說的清究竟是贏還是輸?罷了罷了,一切終須看破……從此,焚刀燒劍,世上再無名劍,再無寶刀。”
說完,額頭一低,便一動也不動了。
“爹。”
季獨酌試探的叫了一聲,花酒卻半分反應都沒有。
“爹?”
季獨酌又叫了一聲。
終于,江鄂走上前去,手指在花酒的鼻端探了探,輕聲說:“花酒大師圓寂了。”
一場風波終于偃旗息鼓,季獨酌退下青衣,換了一身縞素。
江鄂半夜睡不著,晃呀晃的晃進靈堂。天縱奇才的季化久、為愛恨所苦的老刀,到了最后也不過是一塊木頭牌位。
生來時,彼此猜測,彼此忌恨,死后供奉在風雅頌的忠孝祠里,卻要朝夕相對。
不得不讓人感嘆聲:人生如此,浮生如斯。
江鄂捻了一支香,恭恭敬敬的燒了。向守靈堂的手下打聽過,才知道今日季獨酌并不在此,他們找他已經找到的雞飛狗跳了。
那么季獨酌究竟在哪里?
其實,他在兵器庫里。
兵器庫沒有點燈,他身上喪白,伸出手,仔細摩挲著眼前的一把劍。劍鞘是鯊魚皮,劍身殷紅,劍氣至陰至寒。
身后有腳步聲響起,燭火的光落在墻壁上,拉長他淡淡的影子。來人輕聲喚了一句:“季樓主。”
季獨酌的手指在劍鞘上一滑而過,嘆息著。
“我常常會想,如果我可以練武,我一定選擇劍。
“你知道么,我從小就夢想能有一天身背長劍馳騁江湖,快意恩仇。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被風雅頌束縛住手腳。”
那人走到他身邊,張開雙臂,將他抱進懷里。
“對我來說,這樣已經足夠了。”江鄂笑了笑,捏著他下巴,轉過他的頭,看到眼中猶帶的淚痕。不由得一笑:“季樓主,如果你太完美,我會有負擔的。”
季獨酌低下頭:“……不要叫我樓主。”
“可是,沒有比你更適合風雅頌的人了。”
“我不喜歡。”
“那么你現在有更合適的人選么?”
季獨酌搖搖頭,垂頭喪氣的說:“……沒有。”
江鄂嘆了口氣,柔聲說:“風雅頌現在失去了刀長老,無異于受了重創,你應該暫時留下來,穩住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