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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琴弦崩斷之后,季獨酌的房間一直半點聲音也沒有。江鄂微有不祥之感,推開門定睛一看,頓時愣在當場。
琴橫在地上,季獨酌趴在琴上一動不動,身邊是一大灘嘔出的鮮血。
江鄂呆呆地看了一陣,忽然猛撲到他面前,一把抱起他。他脈象極為微弱,面色醬紅,身體滾燙,嘴角一片血跡,連棉衣都被血染紅了。
江鄂不知他是因那壺酒毒氣反噬,更不知方才他奏琴而歌時,究竟是靠了什么樣的毅力支持下來的。悲傷,自責,憤怒,愛憐……種種情緒壓得他喘不過氣來,如果可以他真想把季獨酌抱在懷里狠狠的哭一場。但想到他們身處險境,半點馬虎不得,江鄂強壓下心頭的酸楚,喂了季獨酌一粒丹藥,將他裹好抱進懷里,再不敢停留,直接向客棧外跑去。
安陸等人逃出一里外,腳步逐漸放慢了。安陸心頭一震,突然有如醍醐灌頂一樣醒悟。風雅頌三位長老各自外出,剩下眾人一部已是淪為階下囚,一部分跟著自己造反,一部分還遠在渭水舊址,季獨酌根本不可能有援兵!
他想到了這點,不禁勃然大怒:“季獨酌,你竟然用空城計騙我!有朝一日你落在我手中,我定叫你生死不能!”
江鄂抱著季獨酌才剛邁出客棧大門,就再次被包圍了。他眉頭一皺,暗恨自己動作太慢,居然把季獨酌拼死贏來的機會錯過了。
安陸騎在馬上,注意到江鄂懷中的季獨酌,冷冷一笑——季獨酌果然中毒了。想到自己居然被他一副字一只曲嚇的倉皇逃跑,自覺平生恥辱莫過于此,立時恨意大起。
他居高臨下的看著江鄂,冷冷說道:“看在漢江會江樓月會長的面子上,你若老實交出季獨酌,今日便放一命。”
江鄂心知今日此劫多半是躲不過了,便冷笑道:“好啊,只要你踏能著江鄂的尸體過去。”說著,伏身在季獨酌額上一聞,輕聲言道,“等到了地府,我們兩個索性開個書局,把安陸會長被我們嚇的屁滾尿流的精彩對地府的小鬼講上一講好了,說不定連閻王也會喜歡你講的故事呢。”
他這幾句說的極輕極緩極溫柔,言辭里卻帶出了季獨酌一樣的玩世不恭,句句刺向安陸的痛腳。安陸在江湖上也算有些輩分的人,被他如此譏諷,面上立刻一陣青一陣黑。他心中暗下決心,除掉季獨酌之后,就算漢江會要怪責,也必定手刃江鄂此人。
安陸冷笑一聲,向眾人說道:“既然江大俠有了血濺三尺的覺悟,不知哪個人愿意送他一程?”
眾人互看了一眼,卻誰都沒有動彈。對他們來說,可怕的不是季獨酌,而是江鄂。縱然季獨酌中毒瀕死,但那一日江鄂宛如戰神的模樣還一直是籠罩在他們心頭的陰影。
眼見眾敵人臉上大都帶有膽怯之色,江鄂忍不住放聲大笑:“原來這些貪生怕死之徒就是響當當的漢陰會!當年花蕊夫人有句詩寫的實在符合今日之景——二十萬人齊解甲,更無一個是男兒!”
安陸身邊有一名叫萬無雙的心腹,聽江鄂這句罵得太過狠毒,心中不忿。于是站了出來,向安陸一拱手:“無雙愿為會長拿下此人。”說罷,一掌向江鄂劈來。
季獨酌中毒太深,而自己又有內傷在身,面對數百對手,江鄂情知今天難逃一死,所以才出口無狀,試圖激怒安陸等人,求一個速死。
誰知那萬無雙雖然強出頭,但畢竟心里忌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