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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08-05-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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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擦亮,不遠處便傳來馬鼻的吐氣聲。
季獨酌從草垛里抬起臉,老刀早已領了一隊人馬候在外面。他打了一個哈欠,一眼瞧見人群中江鄂黑色的衣,做賊心虛,臉上難得的一窘,轉回頭來。
破磨坊里橫躺著的三個人稍作梳理,便一同出了來。
老刀吩咐著屬下抬了轎子走到季獨酌面前:“樓主,新樓那邊已經準備好了?!?
“嗯,我們過去吧?!?
季獨酌點點頭,才剛拉開轎簾,就被江鄂一手抓住了韁繩。季獨酌看了他一眼,注意到這個男人身上的黑衣有淡淡的水汽,他一愣,一句話頓時堵在喉頭──這深秋天寒露重,難道你竟是一夜沒睡?
和前一夜的憤怒不同,此刻江鄂的的表情很平靜,他甚至還是用著慣常帶點戲謔和冷漠的嗓音問:“季樓主,我要的東西樓主可想清楚了?”
“你要的是那日目睹江流水掉下天陷的老頭的真實身份?!奔惊氉枚ǘǖ目粗腥藙傄愕哪槪暗?,一切資料現在都不在我的手里,你先不要著急,等到了風雅頌,我自然親自為你奉上。”
“樓主,你說,我會相信你的記憶力真差到連這個都記不住么?”
季獨酌無所謂的攤開手:“你若不相信我也沒辦法。”
“說的真好,我就該知道你是這個性子?!苯蹼p手一抱拳,向眾人做個“請了”的姿勢,“江鄂蒙風雅頌照顧了盡三年,這廂拜別。諸位,若有緣,江湖再見吧。”他說著,翻上距自己最近的一馬,雙腿一夾,頭也不回的絕塵而去。
聶平仲眼見這兩個人翻臉比翻書還快,考慮到自家樓主從前的種種劣跡,心知如果他們真要是分了,自己的日子只怕也不好過。于是裝模作樣的嘆了口氣,悄悄湊到季獨酌身邊,手肘捅了捅他:“樓主,你不追么?”
季獨酌奇怪的望了他一眼:“他要走就走,我憑什么去追?”
聶平仲被他擠兌的無話可說,哭喪著臉,求助的望了自己夫人一眼。
涉江單手捏住桃花宮扇,半掩桃腮,笑的別有深意:“樓主說的好啊。我們風雅頌養了他三年,臨到頭居然說走就走。這樣的人么,不要也罷。樓主啊,我們還是上路吧。”
一句給堵死了后路,季獨酌哼了一聲。偏偏這一切是自己弄巧成拙,面子在上,自然發作不得,只能黑著臉色吩咐手下開路。
俗話說的好,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之前奴役過眾人的季獨酌此刻才真真正正嘗到自作虐的滋味。涉江美人沖著四名轎夫微微一笑,四個大漢腳下頓時如飛向東而去,一頂軟轎上上下下抖得跟個簸箕似的。本來就沒用過早飯,季獨酌坐在轎子里,覺得自己的胃液都快被顛出來了。他正在努力的克制著顛簸帶來的嘔吐感,轎簾子輕輕一拉,身在馬匹上的涉江抗了一摞文件,如履平地的從飛奔的馬背上踏進顛簸的轎簾。這一番動作瀟灑不失嫵媚,讓季獨酌羨慕的要死。
涉江輕輕的把一人多高的文件放下,軟轎里頓時塞的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美麗的女子挑著一雙狐媚眼,從水袖里掏出一只黃金小算盤,纖細的手指一撥,算盤啪啪啪作響:“樓主,你燒樓一共浪費了三十萬兩,建新樓又有八十萬兩的開銷。一個半月以來,全樓上下陪你做戲,按照平時的進度,少接了大約六十單買賣,約合十萬兩……”
季獨酌手中的扇子一滯:“有,有那么多么?”
“還有全體兄弟的工錢約合十萬兩。”涉江把黃金小算盤一橫,用算盤面挑著季獨酌的下巴說,“樓主,風雅頌上下不是喝西北風就能喝飽的,請你在十天內把這些錢給我賺回來。”
季獨酌用扇子撥開涉江的算盤,攤開雙手,頗為無賴的說:“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