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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一樣對自己兄弟疑神疑鬼,到最后日夜難安,連自己的妻子都不肯相信;也不要像十三年前那個白衣惡魔用死亡逃避一切罪惡。
就像他在密道里打破的那只紅琉璃瓶,如果沒有力量開啟瓶子,那么就徹底的打碎這只瓶子,把里面的珍寶換到另一只新的瓶子里去。
也許在那之前,季獨酌并沒有把握贏過江家的二少爺,但從那一刻開始,他就醒悟了。
欺騙也好,玩弄也罷,他要用自己方法,把自己的名字牢牢地刻在那人的心上,割成一道永遠愈合不了的傷口,讓他擦不去抹不掉,一輩子只能老老實實的呆在自己身邊。
這才是風雅頌之主季獨酌的鐵手腕。
季獨酌轉過頭,在老刀心灰意冷的目光中,俏皮可愛的沖他一眨眼:“明天晚上,最后一次,我保證。”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住在裴府的風雅頌眾人們為了他們樓主的狗血計劃忙的一口血一口血的吐,偏偏面子上還要裝出一幅被人端了老窩的苦大仇深相。
裴至恭恭敬敬的捧了一張帖子,當著江鄂的面,遞給季獨酌:“樓主難得駕臨,明日府上為樓主設宴洗塵,還望樓主賞臉參加?!?
然后,一晃就是第二天。
第二天的剛剛入夜,裴府上下烹羊宰牛,將極品的好酒準備了幾十壇。眾人寒暄過后,紛紛入座,等人到得差不多齊滿了,風雅頌之主才姍姍而來。
他身穿著一襲青色的長衣,下擺垂落在地上,露出纖塵不染的白靴。晚風中,廣袖緩帶,一雙鳳眼似笑而非笑。左手合上了扇子,右手挽住江鄂的手,他二人走過之處,眾人紛紛垂下了額頭。
入座,敬酒,一時間笙歌起。
大廳里十二名女子作盛唐舞妓裝扮,額頭點著吉祥痣,眼角挑了朱砂紅,手心染了胭脂。眉稍眼角或喜或癡,琵琶聲聲錦瑟錚錚,瓔珞叮當作響,一團虹裳霞佩舞成傾國傾城的飛天圖。
季獨酌笑著拎起酒壺,為江鄂添了一杯酒,兩人杯盞一碰,相視一笑。
此時歌舞喧嘩靜了下來,突然間,原本明堂堂的大廳里所有的燈火同時滅了下來。眾人一愣,握緊了身邊的武器,正要開口詢問,卻聽坐在季獨酌身邊的聶平仲以筷作鼓,在自己的酒杯上敲了一下,錚的一聲響徹云霄,隨后長吟而起——“她是云之魂,皓之魄,水之精。我為她怨不能,恨不能,坐不安,睡不寧……”
黑暗中有一只長檠仙鶴宮燈亮了起來,發出碧瑩瑩的柔光。
燈旁一名女子披著黑色的披風,輕輕掀開自己的面紗,眸子嬌滴滴的一轉,嘴角一撇,嫣然一笑。
這般的嫵媚,除了涉江又還有誰?
隱約的鼓聲若隱若現的傳來,她緩緩拉起自己的垂地的裙擺,露出一只纖細的足踝,鼓聲每響一下,她腕腳上的鈴鐺便隨之響一下。就這樣千嬌百媚的走上前來,沖著眾人挑逗的一回眸,身子輕輕一轉,黑色的披風落在地上,她的手上已經多了一柄長刀。
聶平仲手中的筷子一轉,敲在杯子上變得急切起來,江鄂聽到他長聲而唱:“有佳人公孫氏,一舞劍器動四方。觀者如山色沮喪,天地為之久低昂。”
涉江隨著鼓聲,急速的舞著,人如玉,刀似雪,鮮紅的裙擺到處,一只只宮燈隨之被點亮,光明重新回到世界上。
她手上的刀帶起風聲,虎虎作響,與腳鈴響作一片。就這么旋轉著,舞蹈著,人已來到老刀面前,她輕輕地一笑,將手中的長刀舉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