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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理來說，無數(shù)個平行時空，代表了一個人的無數(shù)種可能，或許有交叉，但必定毫不相同。

可是，他卻在無數(shù)個平行時空的夢境里，一遍遍地重復(fù)目睹著同一結(jié)果——

“Master，又夢見您的妹妹了嗎？”

“……”紫發(fā)少年抬起手，摁了摁酸疼的眉心。

不止Master能看見Servant的記憶，魔術(shù)回路擁有雙向性，如果Master的狀態(tài)不夠穩(wěn)定，Servant同樣能夠看到一些Master的記憶，當(dāng)然，比起Master，他們所能看到的要更模糊有限得多。

可是，再模糊有限，也抵不過一遍遍重復(fù)的同一個剜骨鉆心的畫面。

“我會找到她，不會再讓夢中的場景重現(xiàn)。”

紫瞳少年低聲說著，不知道是在對英靈傾訴，還是在自語自警。

志波海燕沉默。

他的Master，忘記了自己的一切，卻唯獨(dú)執(zhí)著著這一件事。

“在夢中，似乎所有的人都叫我優(yōu)。”紫瞳少年起身下床，披上單薄的襯衣，“以后你就叫我優(yōu)吧，別叫我Master了。”

“誒？可我習(xí)慣了怎么辦？”海燕露出一個夸張的表情，臉上的笑容明朗而溫暖，讓再冷淡冷漠的人都不免受到些許同化與感染，“不過叫Master還真不習(xí)慣，叫優(yōu)雖然肉麻，但感覺還是比Master要好上很多。”

“……你還是繼續(xù)叫我Master吧。”

“誒誒？優(yōu)你怎么可以這樣？難得我竊喜了這么久。”

“你要是不滿意，可以直接稱呼我的姓氏。”

“誒？是說你指環(huán)上刻著的那個英文嗎？古里西蒙……好奇怪的名字，到底古里是姓呢還是西蒙是姓？”

“隨你稱呼。”

……

毫無營養(yǎng)的對答中，兩人來到另一個房間。

房間內(nèi)側(cè)的床上躺著一個人，在紫瞳少年與海燕靠近之前，一團(tuán)金色粉塵凝聚人形，阻擋了他們的靠近。

“非常感謝您對我與Master的幫助，但請容許我的失禮，我不會再讓您靠近我的Master一步，請您諒解。”

另一個Lancer迪盧木多戒備地注視著眼前的兩人，手中的雙槍攢得極緊。

本來，對于救了他們主從的海燕二人，這位正直的騎士只會抱著感激之心，不會有如此過激的反應(yīng)，但是，自紫瞳少年隱秘地與他的Master說了什么后，他的Master就一直狀態(tài)不對，甚至可以說得上是失魂落魄。

甚至，這位不善揣度主君心意的騎士都能感受到自家Master的掙扎與痛苦。

因此，即便深知是眼前同為Lancer的主從二人組救了他與他的Master，迪盧木多仍然無法放下他對眼前二人的敵意。

紫瞳少年絲毫不管迪盧木多的態(tài)度，冷淡的視線直直鎖定重傷在床的那人：“肯尼斯，你的答案呢？”

躺在床上的人面露痛苦之色，他艱難地閉上眼，沉重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我同意。”

不明就里的情況并不妨礙迪盧木多的驚怒交加：“Master，可是他威脅了你什么？”

肯尼斯緊閉著眼，面上的屈辱被他飛快按下。

“我以令咒之名束之，迪盧木多·奧迪那，舉起你的槍——”

迪盧木多琥珀色的眼瞳一震。

“——?dú)⑺牢遥　?

正直騎士的目光全數(shù)染上了驚恐。

“Master！！”

“再次以令咒之名束之，迪盧木多·奧迪那，立刻殺死我！”

“啊啊啊——”

在雙槍騎士不甘痛苦的嘶吼中，志波海燕仿佛見到了曾經(jīng)經(jīng)歷過相同抉擇的自己，早已隨著妻子死去的心再次擰痛了起來。

“優(yōu)，這是為什么？！我們和肯尼斯不是同一陣營的盟友嗎？”

“這次的圣杯之戰(zhàn)是‘職階之戰(zhàn)’，”紫瞳少年的描述平靜如常，可跟他相處多年的海燕輕易地在他的聲音中找到了厭惡與自嘲，“所謂的‘職階之戰(zhàn)’，并不是什么‘相同職階組成同盟’的戰(zhàn)役，而是掠奪。”

“掠奪——”

“也就是說，”低緩的聲音猛地一沉，染上了幾絲冷酷的味道，“只有讓同為Lancer的對方殺死自己的Master，我們才能得到完整的Lancer職階，擁有問鼎圣杯的資格。搶奪職階，這才是此次圣杯之戰(zhàn)的真意。”

海燕的心情變得更沉，他知道自家Master不是玩弄人心的人，如果有更好的辦法，他絕不會選擇讓對方自相殘殺的方式：“非得讓Lancer殺死他的Master嗎？”

“這是圣杯限定……”紫瞳少年面色不變，眼中的色澤卻是加深了幾許，“其他職階的Master那邊，也是如此……而且，很快他們就會得到這個指示。”

讓同職階的英靈去殺自己的Master……這到底是哪門子的規(guī)則？

會提出這一限定的圣杯，又真的能實(shí)現(xiàn)他們的愿望嗎？

與這邊各懷心事心思重重的二人組相同，萬里之外，遠(yuǎn)坂時臣與嵐知各自心情復(fù)雜地注視著對方。

“也罷，亞子既有自己的主意，就按你的想法做吧。只希望你能想想你的父親，謹(jǐn)慎一些，為師會盡力護(hù)你周全。”

平淡話語中的真心實(shí)意讓?shí)怪械搅诵┰S愧怍：

“謝謝老師，也請老師好好保重自己，凜在走之前可是讓我多關(guān)注一下您的身體健康呢。”

離開遠(yuǎn)坂時臣的房間回到自己的居所后，嵐知立即召出自家英靈。

“怎么樣，有什么消息？”

看到自家英靈眼中的沉重與深慟，嵐知不由心中一緊。

“那個大背頭英靈……做了什么？”

“那個是Caster，他和他的Master捉來了許多小孩，將他們關(guān)在地下室里，殘忍虐殺。”杰克抬起深邃的眼，似是想要用微笑安撫她，卻只能勾勒出一道蒼白而苦澀的弧度，“這等草菅人命的惡行……就和我當(dāng)年的摯友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