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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合眼看著他往單位里走,“那晚上還回去么?”
季姚頭也不回,“不知道,再說吧。”
等季姚走了之后,陶合在車里坐了一會,想自己的事。
結(jié)果卻是越想越生氣。
如果重新來一回,估計自己的做法不會比現(xiàn)在聰明多少。
人就是這樣,總有個底線,一旦被擊潰了,就沒有任何智商可言。
陶合想著給胡主任打電話,萬一季姚能治好,估計自己也沒那么憎恨。
電話接的很快,那邊的聲音很是客氣,
“陶總…您怎么還給我打電話了…”
陶合想了一會,“恩……我有個朋友…記憶錯亂…我?guī)退蚵犚幌拢@種情況…能不能治好呢……”
“怎么又是這個問題?跟季姚問我的是一個人么?”
陶合忽然想起來,“…哦,是一個人。”
電話那頭的聲音不緊不慢,
“這個病情,我覺得太不可思議了……這種情況我以前也從來沒遇見過,也不屬于我能力范圍,可以調(diào)換到神經(jīng)內(nèi)科去試試看…單純的記憶受損,比如通過藥物,或者提供與年齡變化有關(guān)的精確資料……”
陶合聽了他說了一會,客氣兩句,掛斷電話,就朝著城郊過去。
傷口愈合的很好,一個多星期后就拆了線,也沒什么手術(shù)并發(fā)癥,除了頭兩天有點厭食之外,其他都還挺正常的。
醫(yī)護過來的頻率也越來越低了,陶合每天都會過來兩趟,到后來也減少為一次。
等完全好了之后,段修平就從樓上挪到樓下,被條鏈子拴在一樓的衛(wèi)生間里。
因為陶合沒功夫管他,也不想再雇人打掃,所以基本上他吃飯上廁所都在里頭。
陶合一度以為他會自殺,可每次來看這人的時候,除了衛(wèi)生間的馬桶被廁紙擦的锃亮之外,就也沒別的變化。
洗浴面盆上的鏡子干干凈凈,也被擦的沒有一點灰塵,段修平經(jīng)常趴在上面照,看自己還能不能長不長胡子。
這人很少說話,除了曾經(jīng)跟陶合提議想得到一點消毒水被拒絕后,就整日啞巴似的沉默。
陶合一天只給他送一次飯,主要是瘦肉粥,他吃的時候,陶合就在一邊抽煙看著,等他吃完了就拎著吃過的餐盒走人。
今天也跟以往沒什么不同。
陶合像往常一樣,將裝著快餐盒的食袋扔在他前頭后,便坐在客廳里的單人沙發(fā)上,習慣性的掏煙。
煙灰缸積了滿滿一層煙灰,混著煙頭,甚至都溢出來。
段修平坐在合上的馬桶蓋子上,拿出封好的塑料碗,卻沒打開,反復的在心里默念上頭的訂餐電話和文字。
他不是記,記也沒有用,他只是,實在太無聊了。
一點文字都能讓他興奮。
不遠處有輕微的打火機聲。
外頭的霓虹燈一片片的,血一樣鋪滿了半邊天空。
陶合等的無聊,不經(jīng)意去打量這個人。
頭發(fā)半個月沒理,已經(jīng)有點長了,低頭的時候,劉海蓋住他的眼,露出尖尖的下巴,乍一看,竟有點像是季姚。
陶合想著季姚當初在這屋子里也是這副摸樣。
當初不覺得什么,現(xiàn)在想想,心里簡直刀絞一樣。
段修平一邊喝粥,一邊打量陶合,偶爾兩人的目光對視,都互相惡心的趕忙轉(zhuǎn)向別處。
陶合將煙頭摁滅,“你他媽快點吃。”
段修平本也沒什么食欲,就直接放下了。
陶合拎氣地上的塑料袋,習慣性的檢查了一下拴著他的鏈子,這鏈子使得這人基本上不能離開衛(wèi)生間,但陶合還是打算鎖門。
在門板合上前,段修平出人意料的開了口。
“季姚知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