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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盡的黑暗如潮水般褪去。
當光芒涌動, 將眼前的一切照亮,橋雀詫異的發現宿雪柏就蹲在自己腳邊,正低垂著頭不發一言。
他納悶的抬腳, 踢了踢對方,奇怪道:“你在這蹲著干嘛?”
宿雪柏遲鈍的動著腦袋, 順手抱住橋雀纖細的長腿,泛著紅暈的滾燙臉頰愛戀的蹭了蹭橋雀, 溫順的回話:“出來后沒看到你, 我怕走了你會找不到我, 就一直在這等著了。”
橋雀察覺到他的異常, 把他炙熱的雙手扒拉開,彎腰看了他兩眼,下意識道:“你發燒了?”
宿雪柏別過臉, 避開橋雀的視線, 八爪魚似的又纏上橋雀腰肢,黏黏糊糊道:“只是發燒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我還能站起來, 還能保護你……你別丟下我。”
橋雀沒說話, 任由他摟抱著自己,目光隨著抬眼, 正式觀察起四周。
如劇情里所說的那般,這個世界已經淪為了末世。
原本充滿科技化的城市變成了遍地廢銅爛鐵, 街邊的路牌與標識被歲月侵蝕, 此時隨著風的路過化作飛塵, 入目所及之處盡皆毫無綠意與生機, 只有這片廢棄的黑土與令人恐慌的死寂。
而在他們身后, 一座燈塔拔地而起,正將他們籠罩在內。
廣袤無邊的末世廢土中,燈塔成了唯一的建筑物。
似乎是為了指引迷途的羔羊們,它的頂部燃著不滅的光源,光芒并不刺眼,也沒有半點暖意,在注視久了之后,橋雀的眼前還浮出了字句。
[‘敲門’燈塔已被點亮。]
[當前關卡禁止通行。]
冷酷的兩行字顯現完,就在橋雀以為后面沒有了時,第三行字又冷不丁的冒出來,像是臨時被添加進去的。
[你是例外。]
橋雀:“……”
啊這。
在末世里還會被祂關注到嗎?
橋雀悚然一驚,趕緊敲了敲系統。
從系統那得知在燈塔范圍內會被感知到后,他扶起渾身發燙的宿雪柏,遠離了燈塔。
在廢土里走了一段路,橋雀觀察周圍,既沒有發現人跡,也沒有找到合適的落腳點。
宿雪柏的意識越發混沌,縱使他竭力獨立行走,不想將重量壓到橋雀身上,橋雀仍是感知到他的體內正有一團火在熊熊燃燒。
這來勢洶洶的異常與尋常的發燒有些不同,橋雀想起什么,卻顧不上細細查探,而是先嘗試著將大魔王塞進空間。
不出意外的失敗后,他又在空間里挑了挑,最終移出一輛面包車,將宿雪柏放入后座。
這輛車是他早些時候放進去的,因為專業的緣故,他平時閑著手癢會興致勃勃的進行改裝,如今車后座的椅子全被拆卸,改造成類似于工作間的地方,遍地散落著機械用物。
將宿雪柏放進來后,他踢走地上的器械,又把散亂的工作臺收起來,換成一張柔軟的大床,隨后才凝神詢問系統:【大魔王這是在覺醒異能?劇情里的他不是毫無感覺嗎?怎么現在都快燙熟了?】
——沒錯,雖然末世里沒有喪尸這種常見的產物,但有異能的存在。
橋雀推測異能是由那未知的存在引起的,畢竟對方直白的說過,會在舊世界終結時,饋贈大家一個靈氣復蘇的新世界。
可他不清楚對方提前這么做的舉動,是單純的神力外泄、并不在意人類由此得到進化?還是特意讓人類擁有自保的能力,好度過神秘而怪異的燈塔世界?
橋雀不得而知,他只知道宿雪柏在劇情里覺醒的是自愈能力,小黃文主角標配的那種。
現在看對方燒成了水煮大蝦,他意識到問題的重要性,這才忍不住詢問系統。
系統也迷惘,沉吟著慫恿道:【我也不知道,你喂他點靈泉水試試?反正他和普通人類不同,能承受住磅礴的靈氣,就算情況沒好轉也不會更糟。】
橋雀對系統不負責任的發言豎了個中指,卻也清楚對方說的有道理,便從空間弄了些靈泉水出來,放進杯子里喂給宿雪柏。
冰涼的靈水順著四肢百脈浸潤而過,宿雪柏通紅的臉色好轉,意識在渾渾噩噩中掙扎,本能的攥住橋雀手腕,咕囔道:“不準走……不準丟下我。”
他可憐兮兮的像是個沒安全感的孩子,橋雀一時父愛泛濫,正準備柔聲哄他時,就聽他緊跟著低低道:“敢走的話……就把你艸到懷孕……”
橋雀:【……】
系統:【……】
橋雀瞳孔地震:【這個世界的男人能懷孕???】
系統:【他燒傻了,你也跟著犯傻?】
橋雀頓時松口氣,再看還抓著自己不放的大魔王,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努力抽回手腹誹道:“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都到末世了,你這個小黃文主角還滿腦子搞黃色!”
真是浪費他的滿腔父愛。
宿雪柏唔了聲,從迷糊中意識到自己死死抓著的人想逃走,他混沌的想不出這是為什么,便遵循了一直以來的理念,將對方溫涼柔嫩的小手放到自己腹部,咕囔道:“別走,別去找其他人……他們有的我也有,而且更厲害……”
是挺厲害的。
橋雀懵逼的發現宿雪柏看著清瘦,腹肌卻一塊塊的十分有條理,和自己白軟的小.腹完全不同。
這就說不過去了啊!
憑什么他連小黃文里的主角受都不如!
橋雀黑著臉,更想抽回手了。
宿雪柏渾噩中發現自己沒能哄好人,心頭慌亂,就不過腦的將那軟嫩的小手往下拽了拽,眼神沒有焦距的可憐道:“除了腹肌、還有這個……比他們都大、還是熱的……”
他被燒的渾身是汗,黑發黏在臉上,無端端減弱了平時的攻擊性,顯的楚楚可憐——與橋雀手掌里的猙獰兇.獸形成強烈的反差。
熱度開始傳播,橋雀的指尖也燙了起來,他像被灼燒了似的想抽回手,宿雪柏卻執拗的抓著他不放,鍥而不舍的推銷自己:“你摸.摸,它真的是火.熱的,比世界上的任何人都要熱,就像我對你的心!”
橋雀用另一只手捂住臉,耳尖泛紅的哭笑不得。
這是什么土到極致的爛俗情話!
“你看它像不像燒.火.棍?”宿雪柏貪戀橋雀手上的涼意,無意識的摩挲,認真的嘟囔道:“等它起來了,我就用它照顧你,保證讓你得到前所未有的快樂……我敢肯定,世界上絕對沒有比我還滾燙的j——”
眼看著宿雪柏的話語越來越粗.俗危險,橋雀眼疾手快的又給他灌了杯靈泉水,打斷了他的喋喋不休。
幾杯靈泉水下肚,即便宿雪柏還想強撐著和橋雀說話,他的手依舊松懈下來,直至意識陷入昏沉,徹底沒了動作。
橋雀終于抽回了自己爪子。
然而那炙熱發燙的感覺久久未消,洗了幾遍手也無濟于事。
暗罵了一聲流氓后,橋雀紅著臉給宿雪柏擦了擦汗津津的身體,隨后囑咐系統幫忙看著,自己爬上一旁的吊床休息。
傳送前的時間是燈塔內的午夜。
而末世里沒有明顯的時間概念,黑土映襯著灰蒙蒙的天,像是陰雨來臨前的前兆,令人分不清是早晨還是傍晚。
橋雀一覺睡得深沉。
夢里似是路過了一片海域,淺藍色的海水深處蠕動著巨大的怪物,趁他欣賞著海面上的風景時,突兀的伸出黏糊糊的觸.手纏住他的足踝,將他拽入了暗黑的海底。
奇異的是他并沒有嗆水難受,只迷茫的對上一雙豎瞳。
隨著適應黑暗,他懵懂的看清了眼前的怪物,和對方龐大的令人窒息的丑陋身軀相比,他就像是一條誤入到此的游魚,尤其是當粗.長的觸手猛然卷住他時,他甚至動彈不得,只能無力的蹬了蹬纖細又白嫩的長腿,繼而意識喪失,一切戛然而止。
“橋雀?”
朦朧中聽到呼喚的聲音,橋雀驀然一驚,猛的睜開眼,徹底蘇醒。
他揉了揉自己腦袋,目光一轉,發現宿雪柏已經從床上起來,正站在一旁直勾勾的盯著自己,不由放松道:“剛才是你在喊我?”
宿雪柏點頭:“你睡的不□□穩,身體一直在扭.動,像是在做噩夢,我就喊你了兩聲。”
橋雀回憶夢境,已然對怪物的具體外貌記不真切,恍惚中只記的那是一頭格外丑陋的生物,帶著令人驚懼的氣息。
緩了緩急促的心跳,橋雀沒把這個模糊的夢放心上,徑自從吊床上跳下來,看向宿雪柏:“你沒事了吧?身體還發熱嗎?”
宿雪柏搖頭,神情微妙的有些失落:“已經回歸正常,不發燙了。”
橋雀松口氣:“沒事就好。那你的異能是什么?火系嗎?”
宿雪柏怔了怔,眼中泛著明晃晃的疑惑:“異能?那是什么?”
橋雀眨眨眼,從空間里拿出兩個紅蘋果,自己啃了一口,又塞給他一個,面色不變道:“就是特殊能力呀,我剛從燈塔出來就感覺自己多了個空間,你應該也有才對。”
宿雪柏沒有半點質疑,順從的琢磨道:“那我感受一下。”
他閉著眼睛冥想,橋雀在旁邊吃蘋果。
一直到吃完,宿雪柏才不甘心的睜開眼,低落道:“沒有,我什么都沒感受到。”
這可真是奇了怪了。
沒聽說哪個主角沒個金手指的。
橋雀納悶的問了問系統,收獲兩臉懵逼,余光瞥見宿雪柏抿著唇繼續冥想,一副死磕到底的模樣,便及時轉口,寬慰道:“一時沒出現不代表以后也沒有,況且你打架又不弱,有沒有異能都問題不大。”
宿雪柏憂心忡忡,看起來十分沒安全感。
但在橋雀面前,他還是壓下了心中的不安,乖巧的點點頭,轉移話題道:“這輛車從哪來的?我先前往外面看了看,沒找到像這樣還能用的東西。”
橋雀面色不變:“空間自帶的。”
宿雪柏不了解異能的存在,沉吟半晌詢問道:“那空間里還有油嗎?”
橋雀肯定的點頭,又如數家珍道:“還有水和食物,有土壤種子,有各種生活用品,足夠我們撐上幾年。不過比起獨善其身,我還是想將三座燈塔全部點亮,結束末世,迎來新世界。”
宿雪柏沒對其他人的處境感到擔憂,只毫不猶豫的跟隨著橋雀:“我聽你的。”
橋雀心頭微松,打起精神道:“好,那我們開始出發,向著下一座燈塔前進!”
**
燈塔的存在指引著世人。
橋雀無需辨別方向,只要朝著光芒的前進便可。
車輛走走停停,途中始終沒看到人影。
這日傍晚,宿雪柏停車生火,橋雀在車里待膩了,與他跑到車頂吃飯。
濃郁的飯菜香隨風飄蕩,很快便吸引了不速之客。
那是個身材羸弱的少年,衣衫不整,頭發沾了塵土,唯獨臉收拾的干干凈凈,分外清秀。看到車輛后,他眼睛一亮,飛快的從遠處跑近,目光在看過來的橋雀與宿雪柏的臉上停了瞬息,隨后便毅然看向橋雀,眼里含淚的柔柔道:“小哥哥,若兒已經好幾天沒吃飯了,哥哥行行好,給若兒一點東西吧。”
橋雀神色古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見他與劇情中那個和主角受搶男人的配角十分相似,不由饒有興致道:“你叫吳若?n大的學生?”
吳若一愣,想到什么,臉頰微紅的羞澀道:“是,哥哥也聽說我的名字嗎?”
他的眼神像絲線,一縷縷的往橋雀身上纏,聲音逐漸甜膩:“如果是想深.入探討我的技術,那不用食物,我也愿意免費為哥哥做服——”
宿雪柏從天而降,跳下車頂把他踹倒在地,臉含煞氣的模樣看得人望而生畏,吳若捂著手肘,唇動了動,到底沒敢罵臟話,而是含淚看向車頂呆了呆的橋雀,聲音凄婉:“哥哥,若兒好疼。”
橋雀:“……”
小老弟,你怎么回事。
你在劇情里兩面三刀的欺負主角受,把主角受欺負的淚眼汪汪,怎么這會反被兇巴巴的主角受打的嚶嚶嚶?
橋雀無話可說,見宿雪柏還想動手,便打斷道:“算了,末世本就人少,能活一個就當是添人氣了。”
他從口袋里隨手拿出兩個土豆,見吳若吞了吞口水,滿眼的渴望,便問話道:“乖乖回答問題,答完我就給你。”
吳若連忙點頭,又天性難改,眼饞橋雀美色,便努力擺出自己最好看的笑,柔聲道:“哥哥問什么,若兒就答什么,絕不撒謊。”
橋雀嗯了聲,修長的手指隨意拋著土豆把玩:“你是怎么出燈塔的?現在又準備去哪?”
吳若老老實實道:“哥哥們都在和別的小婊、小姐妹做的時候意外死了,我找不到人,忍不住去勾搭路人,結果路人報警把我送進了局子里,在局子待了五天,燈塔就把我踢了出來。看到外面沒吃沒喝,我還想回去,燈塔說我沒點亮,30天內禁止通行,我就只能往其他燈塔的方向走,看看其他燈塔能不能進。”
橋雀:“……”
這是什么魔鬼經歷。
居然在局子里熬到被踢出燈塔,有夠奇葩啊。
橋雀忍俊不禁,扔了一塊土豆給他,又追問道:“你先前進的是哪一座燈塔?里面都有什么東西?”
吳若慌忙接過土豆,皮都不剝就咬了兩口,含糊不清道:“就是前面那一座,里面是個選秀現場,還會一直直播,連做的時候都不關攝像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