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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眱蓚€人同時開口,蕭郁看著林言,點了點頭。
比照蕭郁帶來的那件殮服訂做的,一模一樣的一身紅衣,綢緞軟垂,拎在手中很有分量,內里繡一個個大紅囍字,死者交領左衽,絲絳束腰,殮服森冷的紅襯得蕭郁的皮膚更加青白,一頭如漆的黑發散在身后,往下蜿蜒腰際,打扮嚴整的死人,莫名的好看,有種凄艷而妖異的美。
林言捏了把檀木梳站在蕭郁身后,一手抓著頭發,另一手輕輕的用梳子理順,絲絹一樣酸涼而光滑,解開發帶竟連一絲印子也沒有,像兩人在家時的每個清晨,那鬼抿著嘴唇,微閉眼睛,突然從肩后抓住林言的手,握了一會,又松開了。
一支白玉素簪別住發髻,那時走遍沈家園,千挑萬選才看中這一支,貴的離譜,但買的時候眼睛都沒眨一下,一心想讓他笑,什么都愿意。
“轉過來我看看?!绷盅园膺^蕭郁的肩膀,他的臉好看的像一幅畫,林言笑了笑,“娶媳婦當新郎官了,高興么?”
“聽實話?”
“別說,不想聽。”林言轉過臉,“給我留個念想吧?!?
“還有一件衣服在包里,被阿舟拿出去了,你等等,我去找來還你?!绷盅栽谑捰艏缟习戳税矗W身出了門。
尹舟三人正支著無煙爐在門口的甬道煮面條,午餐肉切成一片一片丟進鍋里,加上好臘肉,煮了一大鍋,邊撈邊吃,格外愜意。
見林言從屋里出來,尹舟迅速用蓋子捂住鍋,警惕道:“你出來干嘛,沒想明白不準吃飯,我們的食物沒有傻逼的份,我們也不跟傻逼一起用餐,省的智商下降?!?
“來拿婚服,老子不吃飯,沒胃口。”林言面無表情,“給包煙,這兩天憋死了?!?
總以為自己可以做的很好,站在勝利者的位置,沒有愛情,至少還有尊嚴,從頭至尾未曾妥協過,退路比前路還長。他愛,自己便生死相隨,他不愛,自己抽身的干脆利落,說我會過的很好。然而將這件衣服親手送回的時候突然心臟絞痛,一抽一抽的疼,整個胸腔仿佛滿是酸澀的液體,在蕭郁面前掙扎了很久,說了句抱歉,抱著衣服沖進書架后的小石室里,撐著那口空蕩蕩的棺材,雙肩狠狠的聳動,喉嚨哽咽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半晌倚著墻坐在地上,點了一根煙,狠狠的抽。
蕭郁一個人坐在棺室,朝林言進的小屋望了幾眼,使勁攥著拳頭考慮良久,輕手輕腳的出了門。
外面幾人吃面條正吃得興起,狐貍吃光了自己碗里的肉,虎視眈眈的盯著尹舟的碗,蕭郁出來時尹舟一抬頭,沒提防被狐貍撈了老大一塊牛肉。
“呦,公子哥怎么出來了,媳婦呢?”尹舟使勁咽下一口面條。
蕭郁猶豫良久,開口道:“我知道你懂,幫幫我。”
尹舟使勁搖頭:“不懂不懂,公子哥眼睛長在頭頂上,可沒把我們這些俗人放在眼里過,你自己哄你家小媳婦,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管。”
“你吃面不?”尹舟舉起一只碗。
蕭郁搖了搖頭,轉身想走,然而幾步后又退了回來,像是在做艱難的一個決定,連尹舟都看不下去想對他說有話直說的時候,那腰背挺拔的公子哥,略一抿嘴唇,深深朝尹舟拜了下去,端端正正行了個頓首禮,額頭點地,直起身子輕輕地說了一句:“是我糊涂?!?
尹舟一口面條湯噴出來,嚇得趕緊去扶:“別別,當不起,你們那話怎么說的,男兒膝下有黃金!”
蕭郁笑了:“那是沒到有求于人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