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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道士回頭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指了指遠處的平房,燈只剩最后一盞了,夜色把他蒼白的臉染上一層深藍,冷靜的眼神酷似一只捕獵中的山貓。
“行啊,哥們練過。”尹舟跟他并排趴著,有些詫異。
林言一個翻身坐了起來,把剩下的半塊面包塞進背包,瞇起眼睛:“都睡下了,收拾收拾,再過半小時咱們走。”
“把手電滅了,先用我這支,你倆的留著備用。”林言看了眼手表,夜光表盤在黑暗里發出綠瑩瑩的光芒。
“來、來人了。”小道士輕聲道。
一道手電的黃光晃過來,看身形是白天接待過三人的中年人,披著件外套,邊咳嗽邊把陵區的大鐵門關上,鐵鏈在門上繞了三圈,咔噠一聲鎖了,又踱步回去。
月亮往上移了一點。
三人貓著腰往大門口摸過去,都止不住有點興奮和緊張,一會踩了腳,一會撞在前面人的后背上,憋笑憋的要岔氣。
“哥幾個這身手絕對比得過當年紅軍地下黨,可惜沒生對時候,英雄無用武之地……”尹舟還沒說完,被林言一巴掌拍在腦門上,只好閉了嘴。
大門很高,鏤空欄桿有落腳的地方,不算難爬。
林言和尹舟從小玩到大,翻墻爬屋極有默契,一個助跑蹬蹬幾下躥了上去,鐵門被兩人的重量墜著發出一陣響聲,兩人對視一眼,先后慢悠悠的往下翻,落地后等了一會,工地無甚動靜才讓小道士跟過來。
阿顏瘦弱,往上爬還好,下的時候死死的扳著欄桿,本來就白的臉看起來更加沒血色。
“沒事,摔不著,我接著你。”林言伸開雙臂,阿顏小心翼翼的往下挪了兩步,往下一跳,正正好好撲進林言懷里,差點帶著他一起摔倒。
小道士摟著林言脖子,臉一下子紅了。
淡淡的中藥味撲面而來,胸口被硬東西硌了一下,林言扶穩他,笑道:“戴了什么東西?怪疼的。”順著他領口的黑繩一扯,小道士躲閃不迭,一只小小的木雕被帶了出來,雕的竟是林言,栩栩如生。
阿顏的臉更紅了,急忙把木雕塞了回去,磕磕絆絆的解釋:“你、你第一次來我家時就說好要的,一直沒、沒敢給你……”
蕭郁徑直從欄桿中間穿了進來,臉色陰沉沉的,跟兩人錯身而過。
林言有些尷尬,裝作若無其事轉身追蕭郁,一邊想是不是該找個時間跟阿顏談談,阿顏卻先他一步,聲音很小,有點發抖:“我知道,你不用管我。”
他的臉色因為雙頰未褪的一點潮紅而顯得更蒼白了。
墓道兩側的礦燈熄滅了,黑暗深不見底,手電筒的一束黃光根本沒有用處,照不了幾米便被吞噬在透著潮朽味道的濃黑中。
好在電梯仍能用,幽暗中閃爍的小綠燈像一只眼睛,隨著往地底深處下降,周遭越來越冷,寒浸浸的刺人骨頭。
咣當一聲金屬落地的悶響在地宮回蕩,三人放輕步子,躡手躡腳穿過最后一截走廊,每一絲細微聲響都被回聲無限放大,震得人心驚肉跳,眼前是一扇巍峨的墓門,為迎接游客特意仿制的,并不是原先那扇,淋漓著森冷的紅漆。
手電光束往墓道掃視一圈,稀薄的黃光在黑暗中顯得幽昧而寥落。
無人驚擾的午夜時分,這座古墓才顯示出它本來的樣子,古老的青磚,半殘的穹頂,記憶淪落,一片腐朽的浮生陳跡,吱呀一聲顫巍巍的響動,門軸開啟,黑暗撲面而來,如一張沉甸甸的巨口,妄圖將人吞噬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