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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埋在蕭郁肩上,半晌抬起頭,啞聲道:“這他媽不是耍我嗎……”
“我跟你一點關系沒有你非纏上我,現在好了,我喜歡你,你又不要我了……憑什么都是你說了算,你是誰啊?”
人有人的執念,鬼有鬼的執念,誰比誰心意堅決?林言很快冷靜下來,摸了把臉上的水,沉聲道:“算了,我認栽,橫豎我也放不下你,有始有終吧,我幫你實現生前的愿望,當個無牽無掛的好鬼,跳下還陽崖然后好好的過,別再漂著了,幾十年幾百年,最后魂飛魄散,太殘忍了。”
“咱們回山西,去墓里,書里查不到,墓里說不定有線索。”林言咬著嘴唇,“廟里那老頭子已經過去了,我怕他再折騰你。”
蕭郁搖頭道:“跟我在一起折陽笀。”
林言慘慘的笑了:“我知道,你不是一開始說七月十五么,咱們中元節為限,有線索,要殺人要報恩要娶老婆都隨你,我不管,要是找不著,咱們一拍兩散,就當沒認識過,行不行?”
浴室里蒸騰著暖熱的水汽,兩個人離得似乎很近,又遠的無法觸碰,連互相對視一眼也不敢,各自洗盡一身泥濘,做人的做人,做鬼的做鬼,林言小心翼翼的褪盡蕭郁身上濕透的衣衫,只覺得心酸,自視甚高的公子哥,連一場城市的暴雨也躲不過,他不管他,便要日復一日的飄蕩下去,成了徘徊在他樓下的孤魂,日日看著樓上亮起的燈光,等不到開門的人。
林言把臉埋在蕭郁胸口,手指在他冰涼的皮膚上劃著圈子:“蕭郁,要是事情能辦成,你下一世做了人,還會記得我嗎?”
“我一定回來。”
林言便笑了,摟著他的脖子:“那要快二十年吧,只要你到時候不嫌我老,我就跟你。”
有時候我們睜大眼睛,自以為看清了這個世界,實際上并沒有,世界分為黑白兩個部分,我們再努力,總還有一半隱匿在黑暗之中。
有些真相只有死亡才能看到。
睡前林言在網上改了機票的時間,之后給父母打電話,只說考完試出門旅游,他獨自生活慣了,父母也沒有多問,囑咐了幾句便掛了電話。林言坐在床邊發呆,身后突然傳來一聲貓叫,撒嬌似的,毛茸茸的身子蹭著他的后背,那小黃貓占據了雙人床的另一半風水寶地,警惕的盯著蕭郁,那鬼目光陰沉,一大一小對著生氣。
林言笑的要岔氣,把小貓從被子里拎出來放到搭好的窩里:“乖,以后你只能在這睡了。”
蕭郁不客氣的在空出的位置躺下來,林言過來纏他,臉貼著蕭郁的后背,呢喃道:“你終于回來了。”
“轉過去,我抱你睡。”蕭郁掰開林言的手,林言搖頭,緊緊箍著他的腰,輕聲說:“我怕我一睡著,你又偷偷走了。”
夜色像一張溫柔的毛毯將兩人包裹,窗外一輪雨后灼灼的月亮,亮的詭異,屋里的兩人擁抱而眠,絲毫不知道他們正一步步走入一個預謀好的圈套,而那收網的人正在數百公里之外,在同樣的月光下緊張安排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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