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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吵。”林言憤憤道,“他根本不搭理別人,一天到晚就黏著我。”
“是吧,誰會花精力跟沒關系的人死磕到底,還不是越喜歡就越在意,我想想都覺得有意思,倆小孩在家里天天較勁,多熱鬧哇。”聽出林言語氣里的不服氣,老人顫巍巍的嘆氣,“肯吵架才是夫妻,你們的感情值得你們吵這一架,還不夠么,到我這年紀,想吵都沒人了。”
老人有些感慨,林言沉默著回想老人的話,感情,他和蕭郁,他一直認為是變相的宿主與寄生,一切都是被預謀的巧合,實習,遇鬼,陰謀與殺戮都詭秘離奇,背后黑手至今不見蹤影,林言咬著下唇,什么是可以相信的?只有那個人,只有他的守護和等待,是真的。
世上有千千萬萬的人,偏偏挑中了他,是他的不幸,他的倔強和不屈服,又何嘗不是蕭郁的不幸?
林言轉過臉,輕輕地說:“沒用,他已經走了,不回來了。”
老人沉默著,布滿皺紋的臉慢慢浮現出一種特殊的堅定表情,自言自語似的說:“拆不散的,他走了,你不會去找嗎?誰能保證自己沒個掉鏈子的時候,要是他在來約會的路上昏倒了,你還能等不著,也這么一甩頭不管他了?”
林言揩了揩鼻子,在這個毫不猶豫的老人面前他突然為自己的失態感到尷尬,收拾干凈一塌糊涂的臉,反問道:“那您呢,您和宏生吵架,他要是賭氣走了,您去找他么?”
“找,肯定找,我眼睛看不見,他以前再生氣也沒敢走過,要是真走了,我怎么也得把他找回來。”老人緩緩的說,那種沒來由的堅定從表情蔓延到話語,像面對虛空做出一個鄭重的承諾,“再剝個橘子吧,以后想吃也吃不到了。”
林言以為老人在感傷戀人的離去,從塑料袋里摸出一只大些的,一邊剔去脈絡一邊承諾道:“我以后常來看您,您想吃就告訴我。”
老人不置可否的笑笑,不說話了。
第二天又來了,陰雨連綿的天氣,原先擺攤的小販都不見了,林言連跑了好幾家超市才找到老人喜歡的冰糖小橘子。醫院的電梯依然沒有修好,一路爬上六樓,推開門時林言忽然發現老人睡的床空著,兩名護士正在換床單,整間屋子彌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
“梁老呢?”林言站在門口,拎著塑料袋問道。
“走了,今天凌晨四點,突發心力衰竭。”護士面無表情的把搪瓷缸和暖瓶都扔進臉盆里,用腳往外一踢,“你是家屬?正好,把東西收拾收拾。”
林言急了:“昨天還好好的說話吃東西,怎么突然走了?”
另一個護士接口:“人老了嘛,哪還像年輕人那么耐折騰,橫豎是這兩天的事。”說完有些唏噓,“其實早上救過來了,醫生走后沒多久他醒了,自己拔了氧氣罩……早上來查房時人都僵硬了,聽說是個孤老頭子,大概是活夠了,可憐。”
塑料袋從手里滑落,橘子滾了一地,林言呆呆的看著空出來的病床,突然明白了老人昨天說過的話。
他沒有失約,梁青去找他的宏生了,仿佛是最簡單,最理所應當的一件事,在天堂,在通往黃泉比良的路上,用死亡完成一個諾言,從此執手相伴,不離不棄,